第14章(1/1)

    这是……?!

    柳痕用一只手将阴筱纱揽在了怀里,望着她的眼神复杂万分。就在柳痕准备将阴筱纱打横抱起的时候,陷入昏迷之中的阴筱纱却突然暴起,袖子中的匕首滑出,朝着柳痕的腹部刺去。

    这下她们之间说话的声音不小了,木牺可以一字不落地听见。

    “果然,”柳痕敏捷地闪过了阴筱纱的匕首,“你并没有昏迷。”

    “难道还能等着昏迷然后任你宰割吗?”阴筱纱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愤怒,“柳痕,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

    之后的话她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一向温婉可亲的柳痕,终于展示出了她残暴的一面。

    “没关系。”她道,“不管你昏不昏迷,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那是树叶枝条之间相互摩擦的声响。寻常一动也不动的树木此刻却仿佛成了柳痕的傀儡,它们延伸挥舞着枝条朝着阴筱纱攻去。而柳痕就站在了树木的后面,静静地看着阴筱纱的挣扎。

    枝条显然并没有伤阴筱纱的打算,它们不断地朝着她的四肢缠去,试图要将她给禁锢起来。也许是受了方才昏迷的影响,阴筱纱躲避的动作并不是特别利索,在枝条凶猛地攻势下,她没闪几下很快就被桎梏住了行动。

    树枝毫不留情地缠住了她的身体和四肢,阴筱纱想要挣扎,但越挣扎就禁锢得越紧。

    “你……”阴筱纱不甘心,“你为什么……”

    柳痕踱步到她的面前,声音温柔。

    “……睡吧。”

    应该是受药物的影响,阴筱纱再次昏迷了过去。柳痕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就算这种时候她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虚伪笑容。

    “对不起了,老朋友。”

    她的手散发出淡绿色的荧光,触碰到了禁锢住阴筱纱的枝条上面。枝条上的叶子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也沾上了荧光,它们的叶子迅速从绿色向深蓝色转化,再由深蓝色变成红色,最终化为了雪一般的白。

    枝条纷纷枯萎落下,露出了被桎梏在里面的阴筱纱。柳痕轻柔地将她揽在怀里,像是抱住了稀世的珍宝。

    “……”

    木牺好像知道……树林里那棵突兀的时光树是怎么来的了。

    当然这种想法仅仅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自己的朋友都被抓了,她要是再去纠结什么时光树的来源,那也太过不知轻重。

    在联盟学院上了两年学,木牺虽然画技突飞猛进,但是武力值却没有丁点儿提高。她在阴筱纱手底下一招都过不去,更何况能轻松将阴筱纱给制服的柳痕。

    现在冲上去,也不过是再给柳痕多送个人头,反而还会断了阴筱纱唯一获救的希望。为今之计,她只能先悄悄地离开,然后再找人将阴筱纱给救出去。

    “……”

    “都说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又何必挣扎呢。况且,我又不可能伤害你。”

    柳痕抚摸着阴筱纱的脸颊,轻声喟叹。

    “我啊,向来温柔,最不忍心伤害人了。不论是你,还是……”

    木牺躲在树后,一声也不敢吭。

    “……不远处的那位偷听者。”

    在柳痕话音落下的瞬间,木牺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自以为躲得隐蔽,却不知一切都被柳痕洞悉眼底。

    木牺下意识就要跑,却感觉到身边一阵劲风刮过。后面背的画架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一只枯藤般的手扣住了她的脖颈,将她狠狠地推到了树干上。

    即使怀里抱着一个人,柳痕依旧能有这么吓人的速度。这个人,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危险得多。

    “听够了吗?”

    柳痕动听的声音在木牺的耳畔回响,她整个人被对方掐住了脖子抵在树干上。木牺拼命地挣扎着,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敌不过柳痕的力气。

    “木小姐,还没有感谢两年前你的指路之恩。”柳痕笑眯眯,“让我猜猜,你刚才是不是想悄悄地离开,然后再去偷偷找人把筱纱给救出来?”

    柳痕在说出“筱纱”二字时的语气异常温柔,仿佛她们还是很好的朋友一样。但是柳痕的语气越温柔,木牺就越觉得她这个人虚伪得可怕。

    “不会……让你得逞的。”

    禁锢在脖颈上的手缓缓收紧,木牺痛苦地皱起了眉。

    柳痕这是要……这是要……杀了她?!!

    “你胆子可真大。”木牺艰难道,“这可是联盟学院,一人死了一人失踪,你就不怕……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怀疑?”柳痕笑得温柔,“我既然敢动手,当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以前有流光罩着你,动你我还得掂量掂量。但如今唯一的靠山也没了,你现在就跟案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柳痕的手宛如生了根般,任木牺如何挣扎也是徒劳。在听到流光的名字之后,她趋于涣散的意识又再次聚拢了一些。

    流光……

    流光……

    ……她的流光……

    意识仿佛陷入了一场海啸之中,随着海水的起伏浮浮沉沉。忽明忽暗的视线中一直被柳痕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填满,木牺偏过头不想去看那张脸,于是错过了后来柳痕眼底出现的错愕。

    “你……”

    柳痕稍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你多大了?”

    “……???”

    ……突然问年龄是什么意思?

    木牺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胃里有一阵阵的恶心感在不断往上泛。脑子晕乎乎的,既像是梦境,又似乎是现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柳痕道,“果然,时间对得上。”

    “……?”

    尽管很疑惑,木牺现在依旧不想说话。她非常难受,不是因为柳痕掐的,而是由于自身的原因。

    “真是令人愉快,竟然能在联盟学院遇见你这么个惊喜。”柳痕的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物种,她凑到木牺耳边轻声耳语,呼出的热气弄得她更加难受。

    “我们玩个游戏吧,小猫咪。”

    “……”

    木牺已经快要晕过去,实在是没有心力去仔细听柳痕到底说了什么。

    “一个……名为‘蜕变’的游戏。”

    ###

    ………………

    ——【梦忆】

    梦境十六:窝窝头

    梆子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木牺在枯草堆里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这是……第几天了?

    ……不知道。

    在这个地方待久了,时间的概念早就模糊了。

    两名狱卒,打头的那位一直在敲着梆子,梆梆的响声在阴暗的走道上回荡,本就阴森的路更是显得可怕。后面那位拎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着粗陋的窝窝头。每路过一间牢房,他就根据人数掏出几个窝窝头扔进去,作为这群囚犯们的早餐。

    狱卒一前一后地走着,活像收割人性命的黑白无常。

    木牺的牢房在最角落,只关了她一个人。当走到最后的时候,狱卒袋子里的窝窝头已经没有了。他瞥了一眼窝在枯草里的木牺,敲着梆子又离开了。

    ……又是一个没有东西吃的早晨。

    木牺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翻了个身。

    “喂——”

    隔壁牢房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声音。

    “……我把吃的分你一半吧。”

    木牺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隔壁关着一对兄妹,今天早上也只分到了一个窝头。要是再给自己一半,他们也几乎没得吃了。

    每天的窝窝头数量不定,但十有八九都是少而不是多。狱卒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窝头已经所剩无几,于是木牺只能经常性地挨饿。

    虽然那窝头,也吃不饱就是了。

    距离偷听被柳痕发现的那天过了有多久,木牺也不清楚,她只觉得过了很久。至于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方,木牺还是不清楚。那天最后她已经完全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柳痕又说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柳痕又背着她搞了什么操作。

    她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沦落到了这里,据隔壁兄妹说,这里是八十一城联盟赫赫有名的监狱,名叫殊牢。

    殊牢是联盟共建的一所监狱,位于人族地域的南部,专门用来关押那些与妖族牵扯上关系的囚犯。人们常说,进了殊牢的囚徒,热乎地走进去,冰冷地抬出来。这里是活人的坟墓,更是活人的地狱。

    隔壁那对兄妹,哥哥开朗,妹妹内向。哥哥叫陆锦年,妹妹叫陆锦葵。所有的消息,也都是陆锦年透露给她的。

    虽然偶尔会与陆锦年聊两句,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问过对方进殊牢的原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问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木牺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殊牢四周都是封死的,没有任何阳光,日常照明也是靠着墙上微弱的火光。如果不是每天早晨狱卒都会敲着梆子发窝窝头,木牺觉得自己恐怕连早中晚都无法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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