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她一身深色训练服，外面套着那件白羊毛短外套，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手里拿着那根红杉木法杖——很短，只比她的前臂略长一点，木色暗红，质地细密，杖头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嵌着一颗切割成多面体的、鸽子蛋大小的风系晶石。

    爱琳娜转身，拉开研究室的门，走了出去。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ot;嗒≈ot;的一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少了一个人，魔法晶石的白光显得比刚才冷了一点。窗外雪声细细续续。

    罗伊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刚才那点因为交谈而松动的什么，已经收回去了。

    她看着罗伊娜，这个容颜未改、沉浸魔法、连给她倒水都不觉得是件事的人，一谈到怎么跟养女相处，就像个第一次被考到课外题的学生，认真，但明显不在行。

    她笑了笑。很淡，却是连日来头一次。

    过了几秒，她才很轻、很慢地，将抽屉拉开一条窄缝。

    爱琳娜靠在门框上，身上穿着罗伊娜给她的另一套宽松居家服，外面披了件厚斗篷。

    这句话说得很简单，甚至有点生硬。但爱琳娜听懂了。

    她摆开起手式，左脚前踏，重心下沉，木剑斜指前方。练习起基本的刺击、格挡、步伐配合。

    ≈ot;好啊。≈ot;爱琳娜说，≈ot;反正我也闲着。带那孩子多转转，熟悉熟悉环境……也挺好。≈ot;

    罗伊娜的手指停在缝隙边缘。没拿出来。也没合上。

    她走到空地中央，手臂抬起，法杖尖端指向地面。嘴唇微动，音节短促。

    一下，又一下。木剑破空的声音短促而规律，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她练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到位，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雪地背景下，显得单薄，也格外用力。

    苏菲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她把法杖插回腰后的皮套里——那个皮套也是特制的，位置刚好在右手最容易抽到的角度。

    木门≈ot;吱呀≈ot;一声被推开。苏菲走了出来。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她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上。看了很久。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受伤的左腿还有些酸软，但站稳了。

    范围不大，大概只清出了一块直径五六步的圆形区域，边缘整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ot;那你忙吧。我下去看看。≈ot;

    气流嗡鸣，空气被快速搅动。以法杖尖端为圆心，一股旋转的力场扩散开来，积雪被整齐地向两侧推开，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黑色泥土。

    整个法杖简洁，透着一股纯粹追求效率和速度的意味。

    这个想法在爱琳娜心里悄悄落定：罗伊娜·罗米拉蒂，至少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已经脱离了≈ot;普通人≈ot;的范畴。不光是外貌，还有那种对人情世故像隔了一层雾的疏远——她照顾好自己都勉强，更别说教导一个正在成长中的女孩如何面对世界。

    她走到空地中央，从旁边的木架上拿起一柄训练用的木剑。木剑比标准长剑轻一些，但长度和重心模拟得很好。

    ≈ot;好流利的魔法。≈ot;声音从门廊那边传来。

    第二天的雪在黎明前停了。厚重的铅灰色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但至少没有新的雪花落下。庄园前院的空地上积雪有半尺厚，枯萎的草茎和石子小径都埋在了下面。

    ≈ot;她变成现在这样……有一部分责任在我。≈ot;她说得很平淡，像是在核对一笔旧账，≈ot;我不太会……教她那些。和人相处的事。≈ot;

    罗伊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帝国那些勾心斗角，那些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算计，那些对未来的茫然和沉重……在此刻这个堆满魔法杂物、温暖而混乱的房间里，忽然变得很遥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她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动作还有些小心，左臂依旧不太敢用力。她看着苏菲清理出来的空地，眼里多了一点兴味：≈ot;动作干净，没有多余魔力逸散。练了多久？≈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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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手指搭在抽屉冰凉的铜质把手上。没有立刻拉开，只是搭着。

    ≈ot;所以……≈ot;罗伊娜重新看向爱琳娜，这次目光更直接了一些，≈ot;如果你不介意，在这里的时候……多陪陪她吧。≈ot;她顿了顿，≈ot;她……缺少一个人类朋友。≈ot;

    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本硬壳深色的脊。脊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关于≈ot;遗传性疾病≈ot;与≈ot;血脉隐性特质≈ot;的研究专著。

    嗡——

    风系偕同法术，不是什么高深魔法，但用得这么流畅、精准、瞬发，需要极高的魔力微操和对法术理论的深刻理解。

    爱琳娜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