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失真（四）(4/6)(2/2)

    佐久早瞥见喜多村向网两边所有人打出的手势——这球依然给交给自己。

    那处空当原本会由自己补上的，寒山想，佐久早在多管闲事。

    “nice ball！”

    “砰！”球升高。

    他望着眼前严密的拦防，酸胀感翻涌，力蓄满，炙热的风在指间穿梭，他感觉自己拂过了笔记本上一行行端正的铅字，然后一个明悟的念头出现——自己可以这样助跑、这样蓄力……

    可那股奇怪的情绪却再次冒出。

    “救得漂亮！”

    在力所能及时，寒山偶尔会扶一把那些没站稳的家伙，但在更多的时候，他们的重心只是激烈地晃了一下，最后都能平安落地，并不需要自己操心，现在也是一样。

    九米的横网远去，寒山起身，汗珠闪烁，背影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蒙上了一层时间的纱。

    漂亮的线路。

    寒山等在原地，冷眼望着橘川朝自己跑来。

    意外的，超出期待的，更加严密与圆满的。

    佐久早没有隐蔽行踪，直接上步。

    地板上人影晃动，光线扭曲。

    球袭来，愈来愈近，犹如一轮旋转的太阳，汗液与人造皮革的气息扑至皮肤上，热量吞噬掉周围所有事物的存在感。

    为什么要给自己传球？为什么会不舍和遗憾？

    繁杂的信息涌入寒山脑中，投进正在高速运转的火炉之中精炼，他排除掉快攻和后排进攻，盯紧了橘川。

    “砰——”

    佐久早手掌将球包满，手腕使劲，球冲向拦网者臂侧，笔直的线路主动一折，偏向界外，像是灵感闪电的具象化。

    寒山发散的思绪凝于一点，与球对抗。

    他们就应该像落地时一样相处，而不是将球传来、继续保持着过往的态度。

    “left！”寒山并步移至四号位上，强势地挤压着佐久早的空间，像是在报复对方在数秒前毫无分寸的补拦。

    寒山放松了一下，走回网前，脑中的弦却马上回归了紧绷状态。

    他调整着呼吸，熟练地回撤至三米线后。

    “one touch”他替没有多余力气出声的佐久早开口道。

    白队一传到位，伊庭站在二三号位的交界处，斜对着寒山，抗下那份愈发凶恶的审视，他摆开架势，四名攻手全数出动，黑田和荒木跑着快攻，岸本和橘川见缝插针。

    佐久早单脚落地，一部分的重量还压着寒山向后倒，但两人都经验十足地稳住了重心，眨眼间就重新站直、分开。

    攻手助跑、起跳，手臂掀起一道热浪，但有一股更加庞大的热意却比球更袭至寒山身边——

    无崎喜欢垫球，也喜欢接自己的扣球，他对感兴趣的事物总是抱着极大的热情，那股认真和热忱让自己能够容忍他在某些事上的得过且过，而且就算是那些无感的事，他也会达到合格的标准。

    如果是正常的比赛，橘川一般会前往长泽前辈守着的右翼，而现在，他大概率会找上自己。

    寒山甩臂落下，急切地闪开，球在他移动的几步间被佐久早击出，它擦过拦网，旋转着向外，却被伊庭救起。

    关节转动、肌肉收缩，佐久早控制着身体里每一处部位的变化，又感觉是记忆和本能在操控它们。

    前排三人挨在一起，热量碰撞，本就闷热的空间更加压抑，饶是神经大条的长泽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寒山和佐久早仍是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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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震动，寒山的手臂似乎也开始发颤，他仿佛一同触碰着粗糙、染汗的球面。

    集体拦网时总会出现肢体接触，汗黏在一起、气息搅成一团，尤其是在抢时间的移动拦网时，一侧总是挤压着定位的那一侧。

    佐久早复跳，斜扑过去的手臂封住了橘川顺手处剩下的线路，也阻住了寒山本打算偏折出去的手臂。

    寒山不明白佐久早为什么要干扰自己。

    后撤、助跑，两人流水线般地前后跑去。

    为什么还是一副「我信任你、尊重你的一切选择」的模样？这家伙究竟想不想收到我的传球？

    岩下很快将球发出，解救了长泽。

    随后，无崎以极快的速度适应起了自己的扣球。初中交手时，每每自己的技术有了进步，刚让无崎失了几分，他就立刻赶了上来。成为队友后，他也经常接自己的扣球。

    无崎和元也都会评价自己的扣球很恶心、滑溜，但无崎还会夸这条弧线漂亮，不是厉害和不可思议，而是漂亮。

    黑田拉开传球，将其交给荒木。

    重力将两人拖下，佐久早因惯性继续向右移动，和寒山撞在了一起。

    救得漂亮！佐久早心道。

    佐久早还记得无崎第一次接到自己的旋转球时的模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探寻的好奇意味，又兴奋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