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寒山无崎的溯洄（上）(2/4)(2/2)

    “最近似乎没怎么陪你呢……”寒山柳吉躺在床上嘟囔，“抱歉，你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

    正中央，一轮明月升起。

    寒山无崎目送着松泽离开，才低头继续观察爬行的马陆。

    灯被重新打开，光芒煞白，寒山柳吉感觉有团鬼针草种子掉进了自己眼睛里：“关上。”

    拳头落下，风刺来。

    “你不敢打我。”

    他呼喊着数个名字，却只有一人朝他靠近。

    松泽怜猛然站直，脸颊霎那涨红：“你难道没有被人欺负过吗？！”

    寒山无崎照做，他走到父亲面前。

    他感到摇晃和压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然后一种全新的、令人豁然开朗的念头钻了出来，他变成了那只马陆，父亲则成了他。

    它皎洁而圆满，像是不属于此岸的事物。

    莲哥扔掉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洁子姐喊起了大人，奶奶走过来，抓住了自己的手……

    “我为什么不敢！”冈野立即反驳。

    呢喃消失在悠长的鸣叫声里。

    寒山无崎不解：“我被人欺负了吗？”

    卧室陷入黑暗，手舞足蹈的男人像被人剪断了身上的线，他如木偶般垂下两臂。

    空气涌至寒山无崎身边，阳光带着一股烧灼感，他回忆起马陆受惊时分泌出的液体。

    买菜，学习，一人份的午饭，看书和发呆，两人份的晚饭，有时是一人份的，但得在夜里加份醒酒汤。

    一串听不出情绪的脚步声传入寒山柳吉耳中，他紧闭的眼睛重新睁开，他撑起脑袋望向窗外，相邻房屋的外墙遮挡住了所有景色。

    寒山无崎嗯了一声：“你喝醉了。”

    寒山无崎语气平直地讲道：“我本来以为你们是无知无畏的，但你们好像知道这是不对的事情，也知道害怕。于是你们只敢对自己认为是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动手，是因为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是强者了吗？但在面对那些强势的事物时，你们还是畏畏缩缩……”

    寒山柳吉蹭着墙坐起，伸出手来揉乱了男孩的头发：“不过还是早点睡吧？对身体好。”

    男孩会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不关门，坐在窗边的板凳上看书，等寒山柳吉收拾好东西，两人再一同出门，一人去上班，一人以前是去上学，现在则是去买菜。

    “所以……”寒山无崎看着堵住自己的四个人。

    松泽怜吼完最后一句后便没了力气，整个人从恼怒中清醒过来，像被扑了一盆冷水一样，他慌忙道歉，转身跑走了。

    “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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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身体是最重要的，那你应该少喝点酒。”

    寒山无崎如愿以偿地回到家中，但他也没那么满意，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对自己发脾气。

    “他们不是在孤立你吗？你不是听到过他们取笑你吗？说你奇怪、没人会和你玩！”

    寒山无崎每天都比寒山柳吉醒得更早，通常在后者推开房门时，寒山无崎已经吃完了早饭。

    寒山柳吉躺了回去，他侧过身子，两眼闭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好累啊，我要睡了。”

    “簌——”

    半晌后，寒山柳吉才轻声呢喃道：“好像看错了？”

    “哈，确实比以前亲近点了呢，你以前都不等我回家的……”

    倒映在窗上的屋内装饰尽是斑驳，穿入的夜色昏昏沉沉，灰尘在光线里飘荡，只有月亮，只有月亮没有染上任何的东西。

    寒山无崎端着碗站在门边，不解地注视着发酒疯的父亲和窗户，玻璃窗上只有一盏灯的倒影。

    寒山无崎闭上眼睛，随后痛感蔓延。

    他瞪着面前毫无表情波动的人，又气又恼，身体却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拳头，声音努力强硬着，但每一个音节都在发抖：“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不然我真的动手了！”

    寒山无崎一直都知道父亲爱喝酒，但他却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般感到不可思议。

    “咔哒。”他将灯关上。

    “吱——”蝉鸣掀起阵阵热浪。

    但除了拳头袭来时本能的恐惧，似乎也没有特别的感觉了，说起来，有克服下意识闭眼的训练吗？

    “你还没喝醒酒汤。”

    他们的面容已不再像最开始那般愤怒，理智和恐惧回归脑中，为首者攥紧拳头，犹豫着是否将它举高。

    “没有。但我感觉我更了解你了。”

    他很快接受了事实，接着又对父亲醉酒时会讲述的完美无缺的母亲生出了兴趣，但这份兴趣和幻想也没能维持多久。

    寒山柳吉猛地弹了起来，胃里翻天覆地，但那股恶心感完全压制不住喷涌而出的兴奋：“快来看！是月亮！”

    窗里只有黑色，但他眨了下眼，杂乱的醉意有了形状和色彩，黯淡的银幕亮了起来。

    他空出一只手，碗中橙红的汤晃动起来，却没洒出一丝。

    他听见蝉叫和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和轻柔的询问，他嗅到了酒精和办公室的气味，他被父亲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