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春高-捉摸(2/2)

    “抓住这丝兴奋。”

    他抬脚捞起一颗从他手臂上抹落的球，点名喜多村二传，以免打击到其积极性，他助跑起跳，这局第一次将球扣下。

    “砰！”球不重，却格外干脆地擦过拦网臂侧，朝界外飞去。

    他下手垫调，还给佐久早一颗好球，防止其手感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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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出一颗舒适的高球，让岸本有充足时间蓄力。

    是的，攒着的体力是需要花出去的，是的，保存体力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是的，现在就是该行动的时刻，是的，误差是无法避免的——

    抓住它抓住它抓住它抓住它抓住——

    围着平板的市川几人已经放下心来，饭纲也舒了口气，但眉宇间的愁闷仍未全部散去，他视线飘远，望着自己的脚踝，那股别扭的僵硬感和胀痛感猛地强烈起来。

    继续。

    他打直手臂，将拦网引向他们的右翼，指腕却猛地翻动发力，把球送往身后。

    而监督盯着他：“我知道，紧张和害怕不会因为这一两句而消失。但想一想，和如此强大的对手同台竞技，这是多么难得的体验！你们的心中难道不会生出一丝的兴奋吗？”

    寒山睫毛垂落，再抬起时，他的视线已飘离佐久早。

    他大步跨过边线，两臂将球捞回界内，连接上防守和反击。

    大屏幕上，井闼山的比分稳定地上升着，两边的分差让所有在这局开始前担忧或期待着爆冷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寒山不想把这种球给佐久早，对方的体力也不该这样被消耗。

    但这些理由完全压制不住寒山疯长的掌控欲。

    意外仿佛没能起到任何影响，甚至仿佛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差了整整七分，这怎么赶得上？！

    在选手毫不关注的地方，解说吼道。

    寒山调整呼吸。

    寒山的脑子还是臃肿得濒临爆炸，但他已经顶着这颗头活了那么多年，而现在，他只需要再忍不到二十分钟。烦人地补充，在最好情况下。

    解说仍在没完没了地夸赞佐久早的调整攻，哨声响起，喜多村将球发出，解说平稳滑落的语调突然上升。

    “一传到位！！”

    寒山的传球一如既往的强势，节奏的快慢、球的柔厉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只是对雨宫来讲，队伍进攻节奏的变化太多，给人的感觉有些凌乱，但或许这就是寒山想要的效果。

    这球和他的计划差了不止一点！

    7-12，井闼山领先五分。

    ……

    众人目光在他身上汇聚——这位临时二传足足替队伍拿下了四分，每一轮成功的进攻几乎都有他的身影，毋庸置疑，他是井闼山当下的核心。

    “噔-噔噔-噔噔噔！”

    时间短暂，又似乎格外漫长，他呼吸急促，又似乎格外平稳，于是他疯狂地压榨起全身上下的肌肉和关节，他猛地扑出，化作一发离弦的利箭。

    然而，寒山感受不到一丝往日会有的安定，脑袋里的嗡鸣声持续折磨着他的神经。

    7-14，寒山发球得分。

    佐久早从后排跃出，操控着躯干收紧，尽可能多地蓄上一丝力量，重力拖拽着他的手臂，泥沼般的空气抗拒着变化，他挥臂击球，破开四面八方的阻碍。

    别管这么多了，别管这一球了，想得简单一点，别再纠结了，不要思考过度……

    于是寒山先裁掉了这一条没有用的思绪。

    球从高处坠来，落下的阴影时大时小。

    但古田做不到，去年的败北场景在他脑中阴魂不散，寒山的连发、哭泣的前辈、最终归于死寂的大巴，他在体育馆里垫了一颗又一颗的球，手臂都磨出了血来，然而面对眼前的、这枚最关键的球，他却又一次错过！

    “拦网撑起！”

    他挑高落球，逼迫着白井爆发，让其抓紧时间进入比赛状态。

    他右手突然变化，把球吊往犬伏东的防守空当。

    场下的伊庭望着那一颗颗稳当而漂亮的传球，双手攥得愈来愈紧，他胸中情绪杂糅，心脏时而因苦涩皱紧，时而被庆幸感解放。

    “但是被拦！起球！自由人守护着队友们的后背！犬伏东重新组织进攻，又是快攻！”

    “扣得好！佐久早！”

    欢呼声之下，寒山和佐久早对视。

    前期的拼发和快攻极大地消耗了犬伏东众人的体力，然而他们不仅没能借此机会压制住井闼山，现在连维持分差一事也无法做到。

    雨宫时刻关注着二传手的状态，寒山除了出汗量比寻常大以外，并无其他异样。

    古田仿佛处在冰火两重天之中，球再次袭来。

    错误的二传者、错误的扣球者、糟糕透顶的反应和传球！

    犬山正雄申请暂停，那道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位队员：“正因如此，我要你们忘记胜负，忘记丢掉的分数，你们的脑袋里只需要装满现在正在进行的每一分！”

    热量重新涌入赛场，被拖干净的地板开始升温，井闼山众人冰冷的视线刺过球网，最远处，发球手的身影如剑般插在地上。

    赶着极限，寒山把球传出，他没有工夫调整落球，处理得极其粗糙。

    7-13，寒山发球破坏掉犬伏东一传，荒木、佐久早和喜多村三人共同起跳，拿下了这局以来的第一个拦网得分。

    “犬伏东一传到位，快攻——”

    犬山监督下令，他坚定的语调总是能让队员们重新燃起斗志：“上场！”

    “为什么不能赶上？！”

    轮转，寒山发球。

    分差眨眼间再次扩大两分，扼住了想要呼吸的犬伏东众人的喉咙。

    众人视线随球升空，谁扣与如何处理的问题在一瞬间填满大脑，拖累了身体的行动，直至一声“我来”响起，他们猛地落回实地。

    镜头转换，井闼山众人衣衫上的汗渍已生长得格外庞大，热气不断蒸腾，却只有他们自己能感受到这份炙烤。

    众人望着球起。

    他的手臂横至球下。

    古田无止境的懊恼骤然中止，像被整齐斩断一样，他颤了一下，却不是因为恐惧。

    “是！”川上领着队员回答。

    他放慢速度，将球传至约定区域，同助跑迅速的荒木艰难地磨合起快攻节奏。

    寒山抬肘，指尖触及到球时，那些张牙舞爪、仿佛是怪物在伸展身躯的虚影收拢集中，真切的感觉钻进他的指尖，啃噬着他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