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春高-找寻(1/3)
春高-找寻
寒山无崎很擅长无视别人, 初中的时候,不管社团氛围如何,他都专注地打着自己的排球。
社团对他来说是一个便捷的活动场所, 但享受这些便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寒山同意参加比赛, 强化发球,也会参与团队练习,并且在三年级时接下了副将的位置。
寒山会熬夜观看枯燥的比赛录像, 制订战术, 为每个正选做好规划——这些事本该由教练做, 但丑三的教练是个花瓶, 除了和外界交流外就不会再管其他事,不管是训练和比赛, 还是队伍团结。
不过寒山所做的也仅限于比赛, 他和教练一样, 都不管队伍气氛。
当新老交替、观念发生碰撞时,寒山选择视而不见, 他只让纠结的平松辉远给出一个目标, 他们要胜利,于是寒山就给出赢面大的方案,全然不在意队伍当下情况, 和它未来是否会分崩离析。
解决那些翻涌的暗流是主将该做的事,于他无关, 他做的事已经足够付清享用这些便利的价钱, 而且, 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关照他人……寒山有很多理由, 每个理由都依着某种准则, 而这些准则的最大目的是自我保护。
但这份保护,本质上就是逃避。
“如果问题庞大得无法解决,我们该怎么办?”寒山无崎曾经问父亲。
寒山柳吉的回答每次都有差别,取决于醉酒程度和刚才发生的事。
“继续想,因为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别想了,让自己开心一点,过得简单些。”
“无崎,你能做到的,你嗝…你是特别的……不要放弃嗝……”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被任何人影响!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
寒山无崎最后还是选择逃避,他擅长逃避,然而,他也没有因此过得更轻松和快乐。
凌晨时分,他经过大桥边,望着警察打捞起无名尸体,报纸和电视呈出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邻座的上班族抱怨着加班,班级里照常进行着无声的排挤,街道上流浪着憔悴的人,医院,殡仪馆,墓地……他捕捉着这些景色,同样捕捉着有目的性路过的自己,他走进一间间屋子,清理着那些被屋主遗留下来的东西,有很多都不会被认领,当然也包括骨灰。
他见过用力生活的人,也见过自甘堕落的人,见过奋力抗争的人,也见过麻木不仁的人,但无一例外,他没和一个人建立起深厚的联系。
有时他想得格外清楚,胃也格外难受,有时他思绪混乱,就平平常常地不舒服着。
但他其实一直都明白,自己在逃避。
失落的经济,老龄化,少子化,原子化,阶层固化,贫富差距,文化环境……失业,独居,自杀,过劳死,孤独死……而他也成为各式各样议题中的一个——
我…我们,为何变得冷漠。
技术的进步带来生产方式的变化,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同时发生改变,利益代替传统的亲缘关系成为彼此间的纽带,居住方式的改变也让彼此的交流和联系愈发淡薄,资本鼓吹着效率、利益、个人主义,欲望无限制地膨胀,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变得更加脆弱……这是一个难以阻挡的趋势。
它可能不会成为最终形态,但这仍是一个无法避免的过程,至少在短时间内,它无法结束。
大环境的影响无处不在,文化和思想的渗透无孔不入,在将这些事看过不知多少遍后,他……
“喂?无崎?”
电话接通。
酒店之外,风簌簌吹着,寒山无崎将手机贴到耳边,发冻的手指和耳朵没有任何感觉,只有更用力地去掐那些僵冷的肉,才能感到它还属于自己。
“下午好。”他抬头,天已经黑了下去。
阿列克谢嗯了一声:“恭喜获胜,半决赛打得很漂亮。”
“没追直播吧?”
“没,我起不来。”
寒山含混不清地笑了下:“最近怎么样?”
“还好,身体就老样子,中午刚和以前的学生吃了饭,出去逛了一会儿……有什么事吗?”
“怎么说呢……”寒山无崎凝望着自己呼出的那团白汽在空中消散,他沉默片刻,回道,“其实我原本找佐久早谈会儿,但又觉得太麻烦他了。”
“我在想,这种想法受那种不给人添麻烦的文化的影响有多深,然后回到个人身上,我不觉得我更多是在为佐久早着想,我的担忧来源于我的不信任。”
“……分析得很好。”
阿列克谢倒了一杯茶,余晖在杯中翻腾:“那么,要听个故事吗?”
“嗯。”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生活着一只怪物,没人知道它在何时何地出生,也没人知道它要去往何方。
但怪物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事,它只是不停走着,饿了困了就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它跨过荒野,穿过森林,翻过高山,终于,它的面前出现了一座王国。
人们对怪物感到害怕和好奇,它那两双细长的手和腿是否能抓住一切想要抓住的猎物?它那副锋利的牙齿是否能咬断一切猎物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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