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罗伊娜的出现切开了人群。白色医袍自带一股无需出声就能让人后退半步的分量，加上她身旁还跟着几名刚经历恶斗、身上带血带伤的学生，围观的人向两边让开一条通道。警卫认出是校医，迟疑着没有阻拦。

    线索断在了喉咙口。她看看蓓斯妮，又看看普莉希拉，唇齿开合了几下，没能把任何一个字推出去。

    偷听并没有中断——是那一句≈ot;多管闲事的≈ot;让她失了神。

    而且，无数碎片在这句指向过于明确的愤怒抱怨里，被猝然攥到了一处——克莱门汀的失踪。

    蓓斯妮和莱昂对视一眼，莱昂颔首。她不再迟疑，立即将门拉开。

    沉默在屋里膨胀，堵在胸口，化不开。

    普莉希拉的视线卡在缠着纱布的食指上，黑色仍在皮肤底下缓慢地啃食着版图。伊泽菈肩靠着蓓斯妮，细密地颤抖。与寒意无关——那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

    她很可能因撞见了什么，被这些自称在进行≈ot;必要实验≈ot;的灰袍邪教徒盯上了，甚至……可能已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克莱门汀的事来不及细想，一行人被安吉拉带着，沿着此刻像被谁偷偷拉长了一倍的走廊，往主楼另一侧的保管室奔去。

    ≈ot;开门！快开门！里面有人吗？！≈ot;——因奔跑走了调的女声，隔着门板透进来。

    莱昂侧身闪到门后死角，掌心握住法杖握柄。苏菲身形一沉，四肢的分量悄然重新分配，随时可扑可守。

    伊泽菈的转述断了。

    远远就看到那扇厚重的、带铁箍的木门敞开着，里面的光比平时亮得刺眼——像是把所有照明魔法一股脑点了起来。保管室那一片地界平日阴冷少人，这会儿却被不该属于它的喧嚷塞得满满当当。

    ≈ot;侵染≈ot;与≈ot;污秽≈ot;？普莉希拉？

    ≈ot;……收了，≈ot;声音有些沙哑，≈ot;远了，听不太真了。≈ot;

    ≈ot;快……快跟我走！≈ot;看到开门的是蓓斯妮，她像在乱流里够到了一根绳子，二话不说攥住她的手腕就往走廊另一头拽，≈ot;姐姐说……说让你们快过去！≈ot;

    方才门外那些黑衣人像是≈ot;猎魔人≈ot;？而灰袍人自称≈ot;再临会≈ot;，在做着≈ot;实验≈ot;？

    蓓斯妮看向普莉希拉。她只是低着头，不住地细细颤抖。

    ≈ot;我！安吉拉！赛琳娜让我来的！≈ot;门外的声音混着哭腔，又急又快，≈ot;出事了！保管室那边……巴纳尔老头出事了！你们快跟我来！≈ot;

    ≈ot;咚、咚、咚——！！≈ot;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什么哽住，眼睛愕然睁大，转头看向屋里的其他人。脸上的血色一瞬褪了个干净。

    安吉拉边跑边断断续续吐出几截不成句子的话：≈ot;他们……他们说是姐姐先发现的……额头上……≈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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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莱门汀。

    普莉希拉的身子瞬间僵住，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蓓斯妮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往上窜，对伊泽菈那点柔软的心动冻了回去，冻成骨头里的恐惧。

    蓓斯妮最先辨认出来。她按住身边下意识想把自己缩小的伊泽菈，快步走到门边，手贴上门板，低声问了一句：≈ot;谁？≈ot;

    ≈ot;不知天高地厚、多管闲事≈ot;——那个笑容温柔甜美、爱鼓励她、总带着一点明亮天然气息的女生。

    又是一阵剑拔弩张的沉默。伊泽菈的呼吸急了一线，那边的对峙到了紧要关头。

    红通道溢出 - 3

    门口已围了一圈人，多是闻声赶来的学生和老师，踮着脚往里张望，低声议论。几个穿蓝黑色制服的警卫把围观人群往后推，在不断的人流面前略显吃力。

    ≈ot;……行。今天算你们人多。≈ot;沙哑的声音终于退了半步，但谁都听得出里头的不甘和怨毒，从牙缝里挤出来，≈ot;这事没完……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个都在拦我们！先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多管闲事的，然后连你们这些……≈ot;

    伊泽菈的肩膀缓缓塌下来，搭在蓓斯妮胳膊上的手指松了劲道，像抽掉了一根撑着她的细丝。

    那个独眼驼背、总是站在阴影里的老看守？刚才还给莱昂指过路的巴纳尔？

    她睁开眼，眼珠子慢慢转了一圈，花了几秒才认出这间屋子。

    但那声音——有点耳熟。

    门外果然是安吉拉。深米色长发被一路奔跑甩得东一缕西一缕，额前全是汗，眼睛睁得发直。一只手紧紧扶着门框喘气。

    急促又凌乱的脚步，慌张得不加掩饰，由远及近，突然刹在校医室门外。紧接着是一阵拍击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