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1)

    “毕竟是七大世家,想来隅皋本部还留着不少高手,万不可掉以轻心。”玉苍鸾使剑捅|入一人胸口,转身重新与竹栖砚背靠着背。

    “这话该对你自己说才是。”竹栖砚压低身姿提刀横扫,语气中却意味不明。

    玉苍鸾抬剑带起一阵血雨,他勾了勾唇角:“你的关心我收下了。”

    “自作多情。”两人在瞬间交换了位置,竹栖砚斩向面前尚未反应过来的一人,轻嗤一声,”“不过,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玉苍鸾将长剑一振,闻言挑眉道:“你想怎样?”

    竹栖砚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因行动不便渐落下风的霓临沨。

    玉苍鸾瞬间会意。

    二人不再言语,但见玉苍鸾挥手将金色宝剑掷出,同时单手掐诀,指使着那剑向前冲去,将意图前来的几人逼得倒退几步。

    在长剑之后,玉苍鸾半跪在地一掌拍向地面,瞬息之间于身周聚起一条被紫色雷电环绕的冰龙。

    他一边召来雷电在自己面前竖起屏障抵挡攻击,一边朝那冰龙喝道:“去!”

    冰龙得他示意,巨大的身躯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又俯冲而下,硕大的龙尾一扫,将四周赶来的修者扫退数丈。

    竹栖砚原本拿刀掩护着玉苍鸾,此刻却眼前一亮,朗声笑道:“来——”

    他足尖一点翻身跃上龙首,那冰龙鼻中喷出一口寒气,随即带着身上人一路左冲右突冲进了包围霓临沨的人群中。

    巨|龙将身躯盘起,以身为壁挡住了其余之人的攻击,暂时将霓竹二人护了起来。

    霓临沨着实惊讶了一瞬:“竹先生这是何意?”

    “阁主何必明知故问,”竹栖砚站在他面前,一双狐眼眯起,“如今你我腹背受创,何不联手制敌。”

    “哦?”霓临沨也轻轻笑起来,“看来先生是有把握了。”

    “阁主无非是想看在下的实力如何罢了,”竹栖砚无所谓道,“在下大可如实相告——”

    他说着弯起眉眼看向眼前人:“《弈经》如今正在在下手上。”

    霓临沨知道这代表着华茕仪对此人的认可,他神色波澜不惊,缓缓道:“那先生是打算以此来对敌?”

    “不错,”竹栖砚走近霓临沨,抬手按上他轮椅的扶手,他的语气仍然轻快,却因二人位置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阁主行动受制,而我修为不如阁主——弗如你我联手一搏,如何?”

    越是深入雪家内部,阵法结界越是复杂。

    落萧河认命地同雾赦己伏在一处屋顶上密切关注着眼前的阵法变换,忽然听得身边人轻笑了一声。

    他习惯性地扭头张口反驳道:“有甚么好笑的。”

    雾赦己闻言收敛了笑意,眼神却变得悠远。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从前。”

    落萧河一愣。

    舒听澜被自己刚认的儿子联合着别人说教了一顿,最后只得灰溜溜地赶回太微府。

    未免引人注意,他便打算故技重施,再次翻墙回到自己书房,不想人刚翻了一半,就瞥见墙下有两双圆圆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自己。

    堂堂太微府首席骑在墙上进退两难,在微凉的夜风中开始后悔,今日出门前怎么没给自己算上一卦。

    不过好在首席大人脸皮够厚,他只在心里后悔了一瞬,就若无其事地抬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然后跳下墙将两只“蘑菇”从地上拔|起来一左一右拎在手中,佯怒道:“你俩在这儿做甚么呢?怎的这么晚还不歇息。”

    少年落萧河脸鼓得像个河豚,率先张口控诉道:“雾赦己她不讲道理欺负我!义父你定要给我评评理!”

    “嘿——豆芽菜你个死小孩瞎说什么呢!”另一边的雾赦己也炸了毛,伸腿瞪眼道,“我怎的就不讲道理了?又哪里欺负你了?”

    “不准叫我豆芽菜!”

    “我就要叫你能怎么办?”

    “你……”

    眼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舒听澜终于忍无可忍,他将毫无所觉的两人放在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给了两个小屁孩儿一人一个脑瓜嘣。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舒听澜这才拍拍手开口道:“好了,现下来说明事情原委罢。”

    落萧河捂着自己泛红的脑门,委屈地将事情经过讲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雾赦己练刀时不小心将他养了好久的灵植园毁去了一角,落萧河好几个月的心血毁于一旦,自然不肯甘心,要找雾赦己讨个说法。

    谁知雾赦己却满不在意道:“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啊,反正华姐姐炼丹不缺这一点材料,你重新种不就得了?”

    落萧河顿时不干了,撸起袖子要和雾赦己掰扯,结果当然是被雾赦己压着揍了一顿,他气不过,于是拉着雾赦己来找舒听澜理论,听闻首席今日要出席宴会,所以两人便到院子里等舒听澜回来,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舒听澜听完了缘由,看向雾赦己道:“是这样吗,阿己?”

    雾赦己站也没个正形,她一边抖着腿一边心虚地扭头看向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支支吾吾道:“不…不就是几株花花草草么……大不了我赔给你就是了。”

    舒听澜轻轻叹了口气:“阿己,那些可不只是几株花草,更是小四的一番心血呢,你轻飘飘地几句带过,他当然会生气了。”

    “知…知道了,”雾赦己撇撇嘴,带着几分不情愿转过头来,她朝着落萧河的方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道歉,“对、对不起!”

    落萧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着眼不敢看她:“没…没关系。”

    舒听澜又沉声道:“但是小四也太过冲动了,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通过动手来解决的,等到你吃亏的时候便来不及后悔了。”

    落萧河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眼泪憋了回去,诺诺道:“我明白了。”

    “嗯,那此事就到此为止了,”舒听澜果然只正经了一瞬,但见他语调一转,抬手抚着下巴故作高深道,“不过小四啊…你若是想向我们茕仪表明心意,仅靠一个灵植园可是万万不够的,要我说你应该——”

    “应该如何?”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背后响起,舒听澜的话语戛然而止。

    片刻后。

    舒听澜、雾赦己、落萧河一人头上顶着一个大包,老老实实地站了一排,认真听着面前人的数落。

    华茕仪臂弯上搭着拂尘,语气中隐含着愠怒:“子时已过仍在院中嬉笑打闹,该也不该?”

    三人低头齐声:“不该。”

    “随意在背后议论他人,对也不对?”

    三人摇头:“不对。”

    “知错否?”

    点头如捣蒜:“知道了。”

    华茕仪拂尘一挥,厉声问:“下次可还敢犯?”

    摇头如拨浪鼓:“不敢不敢。”

    “既然如此,那便赶紧回去歇息!”华茕仪最后拍了板,随即无奈地瞪了舒听澜一眼,然后带着雾落两人离开了小院。

    两个小辈尚且年少,自然需要休息,舒听澜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去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拎了壶酒上了屋顶对月独酌。

    片刻之后,却闻一道沉稳的青年之声在背后响了起来:“你见到那个人了。”

    舒听澜没有回头,嘴边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不愧是阿觉,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殷独觉没有再说话,只是走上前来坐在他身边,同他一起望着天边的孤月。

    舒听澜一口一口浅酌着,过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道:“我少有犹豫之时……这一次,倒不知道与他相认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与其在此伤春悲秋,”殷独觉语气平平,“不如把我给你分类标注的公文批完。”

    “嗨呀,我就知道桌上的公文阿觉都帮我看过了,多谢。”舒听澜转过头来朝面无表情的青年眨眨眼。

    殷独觉直接无视了他的跳脱,只接着先前的话往下道:“若非你彻夜不归,我本可以早些将批好的公文分发下去。”

    “哎呦你就饶了我罢,就当放一日的假。”舒听澜拈着酒壶朝他拱手讨饶,又忽然想起来似地问了他一句,“若是将来……阿觉会怎么做呢?”

    殷独觉答得不假思索:“既然决定了去做一件事,那么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让我动摇。”

    “嗯,是阿觉会做的选择呢。”舒听澜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欣慰,又凑近对方小声道,“刚才的那些话不许告诉其他人哦,要让人知道堂堂太微府首席深夜买醉,怕是会丢大脸的。”

    哪知殷独觉拿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向他,绝情地开口道:“晚了。”

    舒听澜:“?”

    舒听澜:“!!!”

    就听屋顶下传来一道得逞的笑声:“哈哈哈,我们都听见了!”

    舒首席嘴角抽了抽,袍袖一展将藏在屋顶下偷听的两个小鬼提了上来放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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