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真不容易(2/2)

    既然此事古来有之，那他让大家这么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果然，只要历史足够长，什么习俗都能找出来。

    李贽一个以举人身份入仕的小官，本来是没什么机会和海瑞打交道，不过自从上次一起分享过牛肉包子后两人倒是有了点微薄的交情，至少李贽见到海瑞时不会回人家一个“你瞅啥”的眼神。

    你自己不变法图强，指望列国帮你安邦定国，这合理吗？

    顾闲又积极地给张居正也介绍了一遍今天的用餐方式，这可是一些知识分子很喜欢的时髦做法，据说是体现了什么自由、素质之类的，即便美食当前也只取自己所需，没有足够高的素养可做不到！

    顾闲一视同仁地给每个朋友安排了活干，见到李贽来了以后他还问：“汝贤兄没有来吗？”

    对海瑞最近在忙什么，李贽也有了那么一点了解，无非是刚熟悉手头的工作又被踢去其他衙署而已。

    王世贞兄弟俩：“………”

    顾闲搜肠刮肚，眼睛很快亮了亮，说道：“我听说有句俗语叫‘天助自助者’，意思是你自己都不自立自强，整天指望别人来帮扶你，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见王世贞他们都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知晓他们是文化人的讲究劲又上来了，顾闲立刻宽慰道：“不用怕，便是有虫子，那也是吃豆子和干菇长大的，干净得很！”

    不过他这句西方谚语拿来用用也无妨，左右这里也没人晓得梁启超本来是拿来讲什么的！

    山东那是什么地方？齐鲁大地！孔圣故里！他们爱吃知了猴欸，你们知道知了猴是什么吗？

    可他姐夫都问了，他可不能拿不出说法来！

    顾小闲：区区说法，现编就有！注：1天助自助者一段：参考《梁启超文集》【西语曰：“天助自助者。”故生人之大患，莫甚于不自助而望人之助我，不自利而欲人之利我。夫既谓人矣，则安有肯助我而利我者乎？又安有能助我而利我者乎？国不自强而望列国之为我保全，民不自治而望君相之为我兴革，若是者，皆缺利己之德而已。】2大明自助餐：参考《见闻杂记》，作者李乐彦也是这个时期的官员【六科岁有公宴，于情或不可废。者余尝从诸寅丈赴宴陈皇亲宅，未入席，主宾先行酬酢礼。礼毕，置大卓于中堂者数四，陈殽四五大盘，主宾大餐，立饮酒数行，既毕，主不送客，座主宾各自持杯箸入席。予初见而异之，惶恐不为食，同寅曰：“此盛典旧规也，君胡不食？”余徉荅曰：“病脾不能食。”呜呼！此规果贤人所创，必不可改耶？如其未必贤，则亦何取于旧而陋风相袭？恬不以为怪也！】-作者：这个皇亲国戚居然让我吃自助餐，简直乱来！我不吃！

    海瑞自从出狱后职位已经改了两三次，放哪大家都觉得不太适合，被各个衙署推来推去，正愁着呢。

    汝贤是海瑞的字，没错，既然海瑞喊他一声小友，那他们毋庸置疑也是同辈。他喊海瑞一声汝贤兄没问题吧！

    王锡爵乐道：“你这么一说，我们这‘自助餐’都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为了大明吃的了。”

    顾闲听得惊奇不已。

    眼下大明还有着睥睨列国的强盛国力，梁启超这套说辞倒是不太适用。

    可惜呐，今年雨下个没完，京师都听不到多少蝉鸣。

    想到顾闲很可能把那知了猴也做得美味无比，王世贞突然感觉这场烦人的雨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它让顾闲不好出去抓嫩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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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中午，大家送来的食材基本全被顾闲给解决了，他借了法华寺的食堂来聚餐，光是主食就把面点、面条、面饼、米饭、粥全给张罗齐了，更别提大大小小的热菜凉菜。

    就是还处于蜕壳状态的肥美嫩蝉，听说里头有一块香喷喷的肉，味道吃起来像牛肉一样很有嚼头，无论是椒盐味还是香辣味都很不错！

    众所周知，蝉生性高洁，只吸食树汁，别的食物都不碰，一听就很干净。

    “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了，老天才会站在你这边！所以么，我们得认真吃好每一顿饭，吃出强健的体魄，争取多多地为大明做贡献！”

    众人皆是大笑，倒也不嫌这所谓的“自助餐”不合礼数，全都按着自己的喜好把想吃的菜敞开肚皮吃了一轮。

    这话还真是谚语，乃是梁启超倡导变法的时候引用的一个观点——

    顾闲嘀咕：“我姐夫也说忙，得忙完才能过来，当官可真不容易。”

    他师父听闻后表示这事儿一点都不新鲜，明朝人搞公费聚餐时也是这么吃的：宴会场地里摆上几桌子好酒好菜，宾客先站着听领导讲上几句，大家站着喝上一轮酒，接下来便让宾客自己拿着杯箸入席要啥吃啥！

    李贽道：“他近来没有空闲。”

    顾闲：？

    顾闲理直气壮。

    为了让王世贞他们放松心情，顾闲还给他们说起山东人爱吃知了猴的事。

    正说着，张居正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从家里带的茶叶，一副自己刚忙完的模样。

    你那满含渴望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京师下了一个月的雨、叫你痛失抓知了猴机会的遗憾感？

    作者有话说：

    没错，这也是西学东渐过程中吹过来的一股风。

    当时有个官员还特意记下了这件事，表示这事很不文雅，是种荒唐无比的陋习，他实在难以下箸，只能装病不去吃。

    顾闲表示今天吃的是自助餐，想吃什么自己拿，但拿到盘里的务必要吃干净，不能浪费粮食。

    张居正却问道：“这‘自助餐’又有什么说法？”

    顾闲道：“那当然，在场的哪个不是国之栋梁？谁不知道大梁坏了那可是大事？可得好好吃饭！”

    没过多久，申时行他们也到了，顾闲一一聊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给每一个朋友都安排了活干。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还要有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