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狗都不当(2/2)

    不过顾闲说得也有道理，修实录是场持久战，埋头修书之余也要注意身体，别书没修完就累垮了一片。

    当然，这种“试一试”一般不是指安排在翰林院。

    只是翰林官的升迁路径已经被前人铺平了，他突然让新科进士不选庶吉士或者不从翰林官里选人入阁，必然会让本来就不多的政治同盟愈发稀少。

    张居正看向马自强，眼神里的意思是“要不你给解释解释”。

    张居正道：“你活都干完了？”

    原来是过来跟进《实录》修纂进展。

    那梆子是顾闲不知从哪弄来的。

    谁还不知道地方官的工作有多难展开？

    比如谭纶上书提议增筑敌台，他便有许多不解之处，接连与谭纶书信往来讨论了几次才理解这个防御工程的具体情况。

    过了四九，就是小年，顾闲一大早起来祭灶。

    你一个当衙署一把手的，不了解地方情况、不知道民生民情，全靠书上那点东西便负责拟定决策，焉知这样纸上谈兵会捅出什么篓子？

    张居正自认为自己也算勤勉，但处理政务时仍会遇到许多不了解的问题，只能一一写信询问对应的负责人。

    张居正去寻马自强，与马自强说起顾闲这小子公然偷奸耍滑的事，让马自强这个当掌院的务必要抓严一点，别叫他行差踏错。

    题字他是晚辈，剪窗花他可比他们精通！

    张居正：地方官，狗都不当！但我妻弟喜欢。顾小闲：？震惊！有人战胜冬天加更了！带着二更摆碗求点营养液好久没求了

    狗都不当。

    张居正：“………”

    能在京师熬个十几二十年资历，顺顺当当地当上尚书，乃至于被选入内阁，为什么要出去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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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有用的人才，他不会管对方与自己是什么关系、也不会管对方是谁推荐上来的，都先摆到适合的位置上试试看。

    王世贞不在翰林院，你就让我来管！

    虽然不知道顾闲从哪听来那一套一套的理论，但是按照顾闲的提议进行调整过后，整体修书效率确实提高了。

    张居正只入阁这么几年，便知道坚持把事情了解清楚才下决断有多难。

    他确实没什么举贤避亲的想法。

    张居正听着马自强的汇报，表面上神色没什么改变，实际上心里颇为高兴。

    其实比起把年轻人选为庶吉士放在翰林院闲着三年，张居正更想把他们放出去历练。

    过了一会，他忽地听到外面传来梆梆梆的敲梆子声。

    不仅要协调好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还要巴结上头派下来的御史。逢年过节得往上一层一层地送各种孝敬，要不然小心人家给你评个下等，叫你一辈子在边远地区打转！

    腹诽归腹诽，马自强还是应下了，表示自己会好好重申翰林院纪律。

    张居正抬眼看去，只见顾闲的脑袋在门外冒了出来，说道：“时间到，时间到，大家都放下手里的工作离开直房出来走动走动嘞！”

    当然了，偶尔也有家底薄的官员在京师活不下去会自请外放。外头的物价低，吃住不用愁，要是能狠狠心去苦一苦百姓，捞个金满箱银满箱也是很容易的。

    顾闲抱着叠红纸逮着谁就跟谁交换，很快收获了众人题写的新年祝福。他正得意洋洋地夸口说自己家是最具有翰林气息的，就瞧见了迈步进来的张居正。

    与其寄望于他们身居高位后还能虚心过问每一件事，还是得让他们出去多攒些经验更为保险。

    快过年了，各个衙署都要封印了，张居正坐久了觉得有些乏，便亲自过来翰林院瞧瞧。

    但凡遇到个把“难得糊涂”挂嘴边的，许多事情可能就糊里糊涂地安排下去了。

    许多人都更喜欢走舒服的路子。

    大多数人还是更愿意待在两京熬资历。

    面对当前官僚体系这么个庞然大物，任何一个改动都很难落实下去。

    这家伙抢活干抢得过于积极，马自强都找不到理由拒绝。

    马自强：？？？？？

    小夫妻俩一大早起来兴致盎然地忙活完，顾闲便揣着一包自己做的灶糖（改良版）与一叠红纸出门去。

    张居正收起思绪，与马自强聊起了《实录》的修纂进展。

    唐宋时期有“不历州县不拟台省”之说，意思是没有在地方上历练过的人，不考虑让他们入主中枢。

    像顾闲这样你安排他外放还兴高采烈的才是异类。

    察觉今天是工作状态的老张，顾闲麻溜把自己的收获给放好，飞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假装忙碌。

    据说这天是灶神上天汇报工作的日子，得把贴了一年的灶神像取下来，给灶神像的嘴巴抹上蜜再烧掉，这样灶神上天后就会给你说好话了！

    他准备用自己剪的猴年窗花跟大家交换些门联、福字之类的把家中里里外外都贴一遍。

    作者有话说：

    那声音还由远而近。

    您这是搞外包上了瘾吗？

    结果就逮着了不务正业的顾闲。

    马自强说道：“……这是翰林院新规。”

    真·小嘴抹了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