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1)
唐桔把担心吞进腹中,转而捧场道:“爹爹一条、娘亲一条、我一条、你一条、慧慧姐一条、圆姨一条,就六条吧。”
因为黎怀距离唐桔有些距离,所以唐桔的声量稍微抬高了些。
唐慧慧一听还有她的事儿,不由得逗着唐桔,“这里头还有我的份呢?”
“阿桔,怎么不给我也算一条,偏心眼了昂。”旁边的妇人也跟着打趣。
唐桔长得可爱、说话又好听,大家都喜欢逗他玩。
“真抓那么多,那黎哥哥就得住在溪水上啦,下回下回,我给您先记上。”唐桔乐呵着回道,对答自如。
大家逗他逗得多了,唐桔也明白要说什么话才能让大家开心。
果然,听他这么说,溪边洗衣服的人们纷纷说着他们也要排队,溪边顿时热闹一片,大家都乐呵呵的。
在一片嬉笑声中,黎怀应了唐桔的订单,他拿着树杈转身,仔细盯着溪水里的青鱼。
最近黎怀在村里名声大噪,哥儿、姑娘们是挺喜欢他的,男子们却不免吃醋,比如这正在溪水里叉鱼的人,见着黎怀也要来叉鱼,一开口就是酸气弥漫,“大夫也会叉鱼?可别等会摔进溪水里,喝溪水喝饱了。”
“就是呀,什么人做什么事,你还是别来尝试叉鱼了,再伤着你那算金贵的手。”
男人吃起横醋来,那股酸味儿一点也不弱。
黎怀没有理他们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而是屏气凝神,脑子里算着此时阳光照如水里的折射率,在一条青鱼游过来时,快、准、狠地下手,树杈准准插入鱼身,再抬起手时,一条青鱼在黎怀的树杈上摇着尾巴。
还得多谢那些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把青鱼都逼到黎怀这儿来了。
“中了中了!黎哥哥你好厉害!”唐桔一直盯着黎怀的一举一动,那些人的话自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没本事就知道酸别人,有说酸话的功夫,鱼都上来几条了!
也是想着为黎怀出口气,唐桔才会用老大一声喊着。
唐慧慧没看着黎怀叉鱼的那个时候,但她听着唐桔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着一条青鱼在黎怀的树杈上,她不由得感叹道:“真厉害啊。”
难道有些人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黎怀拿着鱼,笑眯眯地对刚刚那些个说小话的人说:“也没你们说的那么难嘛。”
实力,就是让别人闭嘴的最好工具。
黎怀说完话就拿着鱼到岸边,打算把鱼装起来。
“糟糕,我们没有带装鱼的东西。”唐桔猛然反应过来。
唐慧慧马上想到解决的法子,“没事,你把洗好的衣服放我这,你那盆就用来装鱼吧。”
“太好了!”唐桔欢呼一声,他把洗干净的衣服放进唐慧慧的盆里,自己的盆空了出来,他装了些溪水,再让黎怀把鱼放进去。
有了第一条战利品,黎怀的手感回来不少,等着唐桔把衣服洗完,他也叉到了四条大小不一的青鱼。
在黎怀再一次上岸要放鱼时,唐桔开口叫他回家。
黎怀记着唐桔的要求,说:“我还没叉到六条鱼呢。”
“我开玩笑的啦,真来六条鱼我们怎么吃得下?”唐桔恼怒地拍了黎怀一下。
黎怀也就是逗唐桔玩儿,没打算再下溪水,叉上来的鱼已经够了,它们身上都有伤口,活不了多久,如果今天没吃完过两天再吃,那鱼便撑不住了。
唐桔说了回家,那他就收树杈子回家。
“你堂哥还挺听你话的嘛。”唐慧慧和唐桔走在前头,唐桔手里抱着几件刚刚洗好的衣裳。
“是呀,黎哥哥对我可好了。”唐桔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唐慧慧的话。
唐慧慧在心底叹了口气,成,这榆木脑袋确实是听不懂她的话。
算了,看在黎怀对唐桔真的很好的份上,她就甭插手了,看他们自然发展也挺好。
黎怀带着四条青鱼回去的时候,钟月兰的下巴都快惊掉了,新鲜的青鱼可不好叉,黎怀却一叉叉四条,当真厉害。
当夜,唐家的餐桌上便出现蒸青鱼、红烧青鱼、青鱼汤,一整个鱼宴,最大的那条青鱼被唐桔做主给了唐慧慧,让她带回去让唐圆煮了补一补。
邻居之间,有什么好的当然要一起分享,圆姨也会经常拿鸡卵子给他们。
毕竟有来有回,人情才能长存。
作者有话说:
唐慧慧:准备两斤瓜子慢慢磕。
时光如白驹过隙, 到了六月二十日。
钟明益偷偷摸摸寻到青溪村来,在唐大夫家门口踌躇许久,看着院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他本想往里跨的脚又往后面缩了回去。
他这样会不会很丢面儿?
长辈还要找小辈看病
钟明益做着思想斗争, 又看向自己的右手。
自上回在钟月兰家看见黎怀写的春联后, 他回家就开始练起字来,以往看着还算顺眼的字,在脑海里与黎怀的字对比过后,便显得不够看了。
他能输给黎怀?那必然不能。
春节走完大部分的亲戚后, 钟明益就开始天天泡在家中, 也亏着这股子劲儿, 他的字又进步不少,东家看了他近期抄的书非常满意, 每本给他涨了十文钱, 他赚的钱变多了,就给家里人都买了春日新衣。
当然,他和儿子钟文星一人两套, 钟婆婆和谷青一人一套。
男子常在外面走, 总穿着一样的衣服像什么样子。
因着他天天写字, 右手便渐渐开始疼起来。他忘了这痛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记得前面他不当回事, 以为休息一下就能好,手一好就再写,一来二去抄书没抄完,右手也疼得不行。
他到村里的草医那儿看手。
“你这我治不了。”草医自我认知清晰, 直接拒绝了钟明益。
参加过杏林会后,他知晓自身医术薄浅, 只敢治些风寒感冒、喉咙疼、流涕这样的小病,像钟明益这样外部不显,内里却疼得厉害的手部疾病,他不会治。
“那我要上城里去?”钟明益道。
上城看病多疼他清清楚楚,倒不是人疼,而是钱袋疼,随便看个小病轻则百文,重则一两甚至几两,这他哪儿消耗得起。
要不再撑几天?看看它会不会自己好?
草医本想点头,毕竟城里的大夫就是比村里的大夫厉害,但正当他的打算点头的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黎怀用几根针就把百香堂的东家给治好了,他的头又一顿,“你可以去青溪村看看,那儿有个很厉害的大夫。”
“很厉害的大夫?是谁?”钟明益问。
钟月兰嫁到青溪村,他个弟弟对青溪村也算熟悉,青溪村不就唐静成一个大夫,难道说的是唐静成?
“叫什么来着?”草医托着下巴迟疑着,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忽然两手一锤,“叫黎怀!是个十三岁的小大夫。”
是黎怀啊。
黎怀?!
钟明益瞪圆双眼,他不敢置信地再次问草医:“你说谁?”
“黎怀啊,他针灸有一手的,你找他去准没错。”草医道。
黎怀都能把人扎醒,想必治个小小的手疼定是手拿把掐。
钟明益跟游魂一样回了家,钟婆婆和谷青问他治得怎么样,他都没回话,直接就钻进了屋里。
那黎怀是什么来头?短短十一月就成了小大夫了?
右手一阵一阵的刺疼,疼得钟明益皱起眉头。
他又想起钟婆婆按着黎怀给的法子,腿疼真的好了不少,他的心思又动摇不定。
钟明益就这样又撑了两天,最终还是忍不住了,起身出门。
“你去哪儿?”谷青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着钟明益穿着整洁手里又没拿交货的书匣,便问了句。
“你就甭管了。”钟明益回了一句,便跨出了院子。
一路磨磨蹭蹭,钟明益在午时抵达唐大夫家门前。
黎怀送一位患者出门,正反身时就看见钟明益站在院门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非常认真,他连着喊了两声都没把他从思绪中唤醒。
“钟舅舅!”黎怀又抬高了些音量。
钟明益这才惊醒了来,“啊、是黎怀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想做点儿小动作,钟明益当然也不例外,他自然地抬起右手想挠一下头,右手一阵猛烈的针扎刺感,让他歇了动作。
黎怀一眼看着钟明益的动作,问:“你手受伤了?”
索性都被发现了,钟明益也就不装了,“是啊,来看看。”
“那快去排队吧,晚了看不上了。”黎怀留下这话后,转过身先进了院子。
院子内还有很多病人在等,黎怀没空与钟明益寒暄。
在他这儿人情也不好使,他只看病情的轻重缓急,像钟明益这样只是手伤的病人,得慢慢排队等着。
“诶!”钟明益一抬手,手一疼又缩回去,他摁着手腕处,不由得念了句,“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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