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1)
唐桔不好意思地卷了下发尾,“你客气啦。”
“那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定登门感谢。”林景言说着,跟黎怀和唐桔行了礼后,带着自己的侍人走了。
林景言离开了后,黎怀他们便没在一楼多待,四人一道儿上楼,回了房间。
唐正信正听到激动的地方,一听房门开了,他头也没回便问了一句,“你们作甚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他这话是问唐桔和钟月兰的,因为黎怀出去不过半刻钟,不算久。
“在门口等了会儿位,又临时想拉大的,便耽搁了一会儿。”钟月兰说。
女子厕房坑位不够,她在门口等了三个人才进去,进去后突然来了股感觉,便干脆解决了。
唐正信听得入迷,众人便没去打扰他,他们四人离唐正信稍微有点儿距离,黎怀才说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来。
“什么!”钟月兰惊叫一声,引得唐正信甚至抽空看了她一眼。
钟月兰牵起唐桔的手,急问着:“阿桔,你没事吧?”
“我没事,碧空哥挡在我前面,黎哥哥也来得及时。”唐桔说。
他出面及时是一回事,唐桔涉险又是一回事。
黎怀严肃道:“阿桔,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要第一时间来找我,不要亲自过去,知道吗?”
唐桔看着黎怀,迟疑了一会儿,想说的话在嘴里、脑里过了个十几回,才开口回道:“我知道黎哥哥担心我,但如果下回情形紧急的话,我还是会帮忙的。”
“帮忙了,然后呢?”黎怀反问。
唐桔活了十六年,唐正信和钟月兰将他捧作掌心宝,黎怀也是宠他宠上天,他这十六年没怎么吃苦也没吃瘪过,不懂社会险恶。
就是刚才那个情形,如果碧空不在,他也没及时赶到,那唐桔一人冲过去会是什么结果,大伙儿都想得到。
黎怀就是不想看见那种情况发生。
“实力不济的情况下,逞匹夫之勇只会害了你。”黎怀再道。
没想到黎怀的话会说得这么重,钟月兰睁圆双眼。
唐桔也是第一次听见黎怀这么严肃地批评他,当即他就觉着委屈。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过,碧空是男子而且还是将军府的侍人,只要碧空将身份搬出来,应该是能压制住那些歹人的。
“今天的事没有不好的后果已是万幸,晚上回去你要好好反省一下。”黎怀说。
哥儿在这个时代的力量就是如此,力量不济就得智取,黎怀支持唐桔帮助人,但希望他不要用最不利的方式帮人。
“阿怀”钟月兰刚开口,想要黎怀说话软和些。
就看唐桔“噌”的一下站起,大喊着,“黎哥哥坏!”
说着他就边哭边跑了出去。
“阿桔——”钟月兰跟着唐桔一起跑了出去。
“碧空, 你去跟着。”黎怀当即说着。
他刚刚说了重话,唐桔现在肯定不想看到他,但他又不放心唐桔和钟月兰两个人就这么跑走了, 赶忙喊碧空出去跟着。
碧空答应一声, 跟着出了屋。
这儿动静太大, 惊动了唐正信。
“发生啥事了?!”唐正信回头,他的背后只剩下黎怀。
刚刚不是还热热闹闹的,怎么他听几句话本故事,情况就大变了。
“阿桔哭着跑出去了。”黎怀正襟危坐着, 老实答道。
黎怀很有自知之明, 他把唐桔惹哭了, 在唐正信面前的态度一定得好。
“什么?!”唐正信跟刚刚钟月兰的反应一模一样。
唐桔哭这事儿可不常见。
唐正信想了想,上次唐桔哭是什么时候?一年半前的雷雨天?
唐正信不解黎怀做了什么, 会惹得唐桔哭着跑走了。
他戏也不听了, 直接转过身来问黎怀发生了什么事。
跟戏相比,还是唐桔的事情跟重要一些。
黎怀从他下楼说起,省略了些方大蛇动手动脚的细节, 他了解唐正信, 若是将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就是方大蛇没有得逞, 他都会马上拍案而起去找方大蛇去。
那可是他家宝贝哥儿, 哪儿容得了旁人染指?
听完黎怀的话,唐正信沉思了好一会儿。
平心而论,如果出面的不是黎怀而是他,等着回来之时, 他应该也会批评唐桔。
毕竟哥儿的劣势就摆在那儿,以多对少都不一定能赢, 更别说以少对多。
“你还是说得过火了。”唐正信说。
黎怀冷静下来,琢磨了下他刚刚说的话,好像是有些说得过火了。也是他紧急之下有些失去理智,才会说话未经过大脑加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当下黎怀也有些后悔,他懊恼地撑住脑袋,“唐叔说得是,我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到。”
唐正信起身,拍了拍黎怀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也才十八岁,不周到是正常的。”
“我先回去看看,你也甭想太多。”唐正信充分了解自家哥儿,“阿桔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明日再来,他大抵就好了。”
“是。”
唐正信说完话后便离了勾栏,找唐桔和钟月兰去了。
屋内只剩下黎怀一人,窗外堂下说书人说得情绪激昂,黎怀却跟什么也听不着似的,开始反省自己。
唐桔出手相助是对的,只是他应该智取而不应该正面相迎。
他把他方才说的话在嘴里嚼了几遍,越品越不是滋味。
那些话分明是他说出来的,却一点儿他的本意都没表达出来,话里行间都是批评之意,难怪唐桔听了会生气。
“哎——”
黎怀叹了口气,他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理好思绪以后,黎怀就打算去买点儿唐桔喜欢的糕点,送到客栈去赔罪。
吵架的事最好不要留到第二天,能当天解决当天解决最好。
只是他刚离开勾栏,就有皇城的人来找他,说是圣上找他过去。
黎怀想找唐桔道歉的计划只能被迫后移。
刚坐着马车抵达皇城门口,就见一台小轿等在皇城内。
惠安帝体谅黎怀旧疾犯了,特意拨了台轿子给黎怀用,不过因着是小轿子,只有四个侍人抬,稳定性不够,颠得黎怀一路都在咳嗽。
这下都用不着装了,这一路颠的功夫,都颠得他肺要颠出来了。
颠了一刻钟多,轿子总算停在书玉宫门口,黎怀顶着一头雪花再配上疼得不行的屁股,一瞬间觉着自己非常命苦。
“黎院判您可来了,圣上等您好久了。”高公公守在书玉宫门口,一见着黎怀来了就跟看见救星似的,连忙撑着伞迎上来。
黎怀装着虚弱,用气声问高公公惠安帝是怎么了。
“咱家也不知道呐。”高公公说:“圣上方才忽然头晕目眩,王院使已来瞧过,但圣上依旧,故而才会请您来。”
惠安帝从王院使那儿得知今天是黎怀休息的日子,若不是王院使看不好这个病,他是不会把黎怀叫来的。
忽然头晕目眩。
这六个字也太宽泛了,能对应上的病症不说百种,数十种肯定是有的。
黎怀又问了细节,高公公却是啥也不知道。
从高公公这儿问不出什么来,黎怀便没在门口久待,书玉宫的侍人帮他开了房门,他跨过门槛以后,缓慢挪入书玉宫。
王院使还在书玉宫里头,他老实站在边上,没敢给惠安帝治疗。
而惠安帝则撑着个脑袋,跟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从惠安帝这个动作来看,他现在定着不动应当是最舒服的动作。
不然惠安帝这般身份的人得了头晕目眩之症,还不得马上扶到软榻上去歇着。
“黎院判,快来给圣上看看。”王院使看到黎怀一喜,他道。
“是。”黎怀应了声。
王院使对惠安帝的病情清楚许多,就算惠安帝因为头晕不适一句话也未说,黎怀也从王院使这儿问到了惠安帝的症状。
单单从问到的内容听来,很像赵铺主得过的耳石症。
不过到底是不是,还得稍微挪动下惠安帝的脑袋。
“圣上,您现在是什么感觉?”黎怀走到惠安帝身边,柔声地问着。
“撑着不晕,一动即晕。”惠安帝答。
那股天旋地转之感让他恶心得不行,所以他才会撑着脑袋,维持着这个不晕的动作。
耳石症得靠变位试验确诊,变位过程中惠安帝肯定会再次眩晕,黎怀便把变位试验的事跟惠安帝说了。
能坐上一国之君位置的人会是什么普通人吗?
惠安帝听过黎怀的话后,想也没想便让他赶紧动手医治。
被这病耽搁的,他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黎怀让侍人们帮忙把惠安帝扶到书玉宫的软榻上,随后开始变位试验。
惠安帝果真是耳石症,这病好治而且他还有之前医治赵铺主的经验,治起惠安帝来更是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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