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3)

    尧山很少下雪,那天却飘起了雪花,细碎的冰碴子落在她肩上。

    从那以后,她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厌恶或愤怒,而是一种更冷的警惕和疏远。

    “你先在这住一段时间,等妈妈忙完工作,就过来接你,好不好?”

    人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才愿意卸下坚守多年的防线。

    “我没事。”他撑着坐起来。

    “你看他那双眼睛,冷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看就是野心不小的,你真觉得他以后会感激你,待你们好吗?”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在喊妈妈。”

    “网上瞎传的,没那么吓人。”

    “肖靳予,肖靳予!”

    靳茉整个人憔悴不少,性格也变得敏感。

    他松了力道,但没有放手。

    她食言了。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他独自走在一条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黑夜里。

    她闷声 “嗯” 了下,满心只剩沉甸甸的心疼。

    当天晚上,那些说闲话的亲戚就被靳茉赶出了家门。

    “你做手术怎么都不跟我说?”她看上去真的很急,眼尾红了一圈。

    他缓慢诉说着一段遥远的回忆:“那段时间我被所有人争抢,今天喊这个叔叔爸爸,明天喊那个阿姨妈妈,导致语言混乱,走在路上看见谁都喊爸妈,有亲戚觉得我是个傻子,不然外公为什么宁愿赔一栋别墅也要把我送走。”

    想让她多了解一点自己,哪怕猜不透她听后的反应。就算是同情,也好。

    他想把自己所有事都讲给她听。

    他似是笑了声:“我又不是纸糊的。”

    这一次,靳茉罕见地沉默了。

    温梨抬眸看着他。

    “不算什么手术,你先别哭。”

    可后来,养父去世,齐思远生病,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随时都会碎掉。

    “打麻药的。”

    “骗人,我知道抽骨髓什么样,那么老长的针往身上扎。”

    掌心贴到的皮肤是温热的,指腹下甚至能感觉到她腕间的的脉搏,跳得很快。

    温梨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最后,她还是把他送走了。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涌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有一会儿了。”她坐在床边,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我刚刚听到你说梦话了。”

    “他不会。”靳茉的声音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诉说的人,可今天,心里莫名翻涌着一股冲动。

    “我八个月时,我的亲生父母在地震中去世了,我被外公接走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她看他,声音发颤:“会疼吗?”

    “别说了。”靳茉不想听,语气很硬,“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她转身要走,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一时没说出话。

    她想安慰他,让他不要太难过。

    他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缓慢聚焦。

    温梨点了点头。

    “你想听关于我的事吗?”肖靳予轻声问她。

    “打麻药才最疼!我之前骨折,打麻药的针比手术还要疼,你怎么受得住?”

    有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还带着点急迫。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我那会儿才不到三岁。”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混沌的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果然烧糊涂了,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愣了下:“我说什么了?”

    “你可别大意了……”

    温梨有些诧异,她没想到他居然愿意主动开口。肖靳予这人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他不允许别人走进去,也不允许自己出来,而现在这堵墙却对他敞开了门。

    “孩子他爸没了,你们娘俩可得把家里的财产看住了。”

    她帮他整了整衣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小家庭幸福,完全想象不到没有父母的孩子,被那些为了利益的亲戚之间推来抢去,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们家有钱,多养一个孩子没什么,就是怕养到白眼狼啊,你说阿远这孩子身体又不好,等你老了,你确定阿远能争得过他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外公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空气静了一瞬。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细细密密地扎下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冰面再度裂开一道道缝。

    不是幻觉。

    她鼻尖泛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她说“他不会”,他记了很多年。

    “没几年,他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变卖了所有资产,换成了市中那栋别墅。他想给我找一对靠谱的父母,在他心里,被陌生人收养总归是不如亲戚,所以他召集了自己的儿孙、外甥、侄子侄女们,告诉他们只要有人愿意收养我,好好待我,那栋别墅就是属于他们的。”

    真的是她。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出来了。

    她没有开口,没有再为他争辩,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他就这么看着她,心里有某种异样的情绪悄悄滋长,像春藤绕枝,像晚风漫过心尖,软乎乎缠了满心。

    “会咬人的狗不叫。”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