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3)

    天高皇帝远, 用来形容温梨现在的状态最合适不过。

    自从离了亚运村,温梨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反正比赛打完了,金牌也挂在脖子上了, 拼完命之后就是拼命玩了。

    他们选的是火车卧铺, 从亚运村一路向北。

    温梨本想着, 卧铺好啊, 一人一张床,安稳睡一觉, 天亮就到了。结果这边的卧铺比国内的要窄一圈, 她侧着身子几乎翻不了身, 条件已经如此苛刻, 肖靳予却还要舍弃自己床铺, 过来挤她。

    “你干嘛?”温梨都要被挤成肉馅了,后背贴着车厢壁, 脸恨不得怼进他胸口里。

    “我想跟你睡。”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赖,“你给我让点地方。”

    温梨简直哭笑不得:“我哪有地方给你让?这床就这么大, 连我一个人都勉强!”

    “我们贴紧点就好了。”

    他不依不饶地硬挤上来了, 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半个身子悬空,还是非得贴着她。

    两个人像馅饼里的馅儿,挤得密不透风。

    温梨虽然不胖,但她好歹是举重运动员, 身上的肌肉摆在这,被他这么一挤,喘气的空气都没了。

    “你订酒店了吗?”温梨问。

    “定了……”顿了几秒, 他补充,“一间。”

    温梨“啊”了声。

    “之前定的,不知道你要来。”

    “……”

    好吧,确实是她的问题。

    温梨脸热热的:“那你注意着点。”

    他胸腔震了下:“行,我尽量。”

    火车包厢里的味道很难闻,混杂着陈年的油烟味。温梨鼻子敏感,闻不了这个味,但现在贴着肖靳予,倒是好多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

    “你身上味道真好闻。”温梨被挤得动弹不得,只能瓮声瓮气地说话。

    “什么味道?”

    “很清淡的味道,像是……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风。”

    很抽象的感觉。

    肖靳予想象不出这什么样的味道。

    但听她的描述应该不难闻。

    温梨跟运动员混混久了,总觉得男人都糙得很,身上不是汗味就是奇怪的味道,有人说是男性荷尔蒙,但她并不喜欢,她喜欢干净的,像肖靳予这样,淡的几乎不明显,但存在感却很强。

    温梨忽然有点想笑。她怎么这么喜欢他,好像他身上每一处都踩在她的审美上,他是不是老天爷专门给她定制的呢?

    火车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前行,两个人就这么挤着,意外地很安稳。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暖洋洋的。她闭着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夜过去,下车的时候温梨精神很不错。

    推开火车,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热带特有的草木香气。天空蓝得发亮,路边的椰子树和凤凰花开得正盛,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们去酒店放下行李。

    肖靳予要赶去年会,本想让温梨在酒店休息,但她不想一个人呆着,就跟他一块去了。

    温梨原以为肖靳予不过是队里打发来听讲座的小菜鸟,就像她之前被省队派出去凑数一样,到了会场才发现,他居然是受邀的主讲人之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是一份全英文的ppt,标题她勉强认出了几个词,“biochanical analysis”(生物力学分析)和“jury prevention”(损伤预防)

    这几个词还是之前补习物理课时记住的。

    台下坐着的也是不是来凑数的队员,而是挂着fis工作牌的专业人士。

    会议还没开始,旁边有两个中国姑娘低声说话:“今天主讲的是我们国家队的队医,听说才二十四岁,今年年会上最年轻的受邀讲者。”

    “长得也很帅啊,年轻有为。”

    温梨挪过去,小声问:“这个年会很厉害吗?”

    女生看她一眼:“中国人?”

    温梨:“对。”

    女生:“你不知道fis吗?”

    温梨表示:“不知道。”

    另一个女生忽然说:“等等,你是温梨吧,肖医生负责的那位运动员?。”

    温梨赶紧“嘘”了声:“我偷偷跟来的。”

    “哦哦,来学习的?”

    “算是吧,我不太懂这个,你能给我讲讲吗?”

    “没问题啊。”女生凑过来小声说,“fis是运动医学领域的顶级背书,全球顶级赛事的医疗政策都是他们制定的。”

    温梨不明觉厉,好像是很厉害。

    “你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吗?fis的副主席、德国运动医学研究所的主任、还有东京奥运会医疗团队的技术顾问,全是冲着他来的。他上个月发的那篇关于运动员腕肘损伤预防的论文,在国际上引起很大反响,今天这个讲座是fis专门为他加的。”

    温梨沉默了。

    她好像有点低估了她男朋友的能力。

    之前看他总拿本砖头厚的英文书看,她还嘲笑他崇洋媚外,向葵还说他装逼,没想到吧,人家是真牛逼!

    之前温梨总觉得他放弃大好前途,跑到深山来给人贴肌贴是大材小用,体现不了他的价值。现在看来她简直是井底之蛙,因为他从来都是开拓者,价值不是所处的位置,而是他在哪,哪里就有价值。

    这个认知让她有那么一丝的骄傲。

    “谢谢啊。”

    温梨默默地挪回了原位。

    演讲开始,肖靳予的英文很流畅,也不带口音,但温梨努力听了十分钟就彻底放弃。

    听不懂一点。

    她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景点。

    “大皇宫……听说拍照好看。”她小声嘟囔,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还有湄南河的游船夜市,说是米其林小吃一条街。”

    讲座结束,肖靳予被团团围住。那些挂着工作牌的人争先恐后地递名片、追问问题,硬是把四十分钟的讲座拖到一个小时。

    会议结束,肖靳予受邀参加午餐。

    温梨倒是跃跃欲试,但他还是拒绝了,这边的自助餐不是给运动员准备的,他怕有风险。

    两人在酒店吃完午餐,下午就出去逛景点了。

    外头日光炙热,从酒店大堂走出来的瞬间,温梨整个人就被热浪裹住。

    “好热,要不我们还是在酒店呆着算了。”

    肖靳予撑开了一把遮阳伞:“这样呢?”

    温梨笑了:“你的装备还挺齐全。”

    她跳进他的伞下,两个人的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沿着人行道往外走。

    不知是肖靳予本身知识储备够足,还是提前做了功课,每到一个地方,他就自动切换导游模式,给她讲解两句。

    “那个是玉佛寺。”塔尖在阳光里反着光,金箔贴面的佛塔亮得几乎刺眼。

    “是拉玛一世时期把里面那尊玉佛是从清迈一路请过来的,运了整整一年,拉玛一世有一位非常宠爱的妃子。”

    温梨竖起耳朵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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