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1)

    “不要让他受伤。”

    随后关掉手机,已经混浊的眸子出神的望向天花板。

    思绪回到多年前。

    医生向他下达死亡通知书,告诉他想活命只能在五十岁前按器官衰竭的顺序将器官全部更换。

    他对卿秋的种没什么感情。

    催促医生立刻把那小子解剖,把器官全部给他。

    医生是没什么良心的黑医生。

    现挖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卿啾的器官太过稚嫩。

    小孩的器官无法负担成年人的身体损耗。

    如果强行更换,他最终还是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死。

    医生建议他养着那个小孩。

    不仅要养,最好还要无忧无虑的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养出完美的器官。

    然后等十八岁器官完全成熟,他们就能安排手术。

    他不耐烦的应下医生的提议。

    并很快后悔。

    他恨卿秋,并同样恨体内留有卿秋血脉的卿啾。

    恨意入骨。

    他一看到那张和旧人相似的脸便想发疯,恨不得直接将那个小孩按进水里溺死才好。

    可卿啾偏偏不能死。

    他要平安的长大,成为他最好的器官库。

    卿承安原本只是想随便养养。

    像养家畜一样,随便将对方养到成年。

    于是奇怪的事发生了。

    之前怎么虐待都虐待不死的人,被抹了记忆后突然变得敏感起来。

    卿啾总是在夜里梦游出去。

    嘴里念着找人,又不知道是在找谁。

    他怒而发火。

    对方就开始不吃不喝,嘴里依旧碎碎念着要找人。

    他没办法。

    目光一转,他盯上那对贪婪的母子。

    儿子殷切的叫他叔叔。

    女人讨好的半夜爬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对母子所图的只是卿家的荣华富贵。

    他无所谓。

    挚爱死后,其他女人都成了一副皮囊。

    让他娶谁都无所谓。

    并且越是对他有所图谋者,越是容易被拿捏。

    他娶了那个女人。

    那个记不清长相,也记不清名字的女人。

    女人的儿子成了他的继子。

    他再次动手术抹去卿啾的记忆,而在这一次。

    医生对记忆做了点改动。

    他们不清楚那个重要的人究竟是谁,只能让催眠师潜移默化的影响。

    那个不知姓名的人被替换成裴璟。

    卿啾的生活开始围着裴璟转,被那对母子所支配。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那么讨厌那个和卿秋相似的孩子的呢?

    似乎是从那个孩子的性格变得像他开始。

    过去的他同样自卑懦弱。

    像阴暗角落里的爬虫,永远上不得台面。

    那个与卿秋相似的孩子渐渐有了与他相似的性格。

    好像曾经高高在上的卿秋活成了他。

    他没有孩子。

    微妙的,他对那个曾被他叫做杂种的孩子产生了一点感情。

    成年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可他没有立刻杀死那个孩子,因为他知道秦家的太子爷一直在尾随对方。

    是喜欢吗?

    喜欢男人?

    真可笑,那张肖似卿秋的脸最终会雌伏于男人身下吗?

    他出于恶意的交给秦家太子爷钥匙。

    笑着说可以让他们交个朋友。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因资金链断裂受到重创的卿氏企业收到了来自秦家的大额注资。

    他嗅到了更大利益的气息。

    在裴璟故意挑拨,说卿啾和秦家那个小太子有染时。

    他主动把人送了过去。

    一方面他知道这样可以获取更大收益,而另一方面……

    他的确有些舍不得卿啾死。

    那孩子和他太像。

    一样的性情古怪,一样的想爱却不敢爱。

    于是他想。

    只要卿啾懂点事,帮他在秦家捞到足够多的钱,他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毕竟秦家涉域甚广,不止金融业,医疗界也颇有威望。

    只要卿啾愿意服软。

    帮他在秦氏那边拿到同样匹配的器官,他就能留下自己的器官。

    可卿啾偏偏不听话。

    怎么办?

    只能继续当初的计划,用他的命来换他的命。

    ……

    卿承安垂眸,忍着剧痛喝掉杯中的红酒。

    酒精灼烫。

    他丢掉酒杯,冷眼看着酒杯咕噜噜地滚到门边。

    大门正好被推开。

    男人的脚踩碎酒杯,随手将麻袋扔在了地上。

    卿承安拖着病体一步步走近。

    麻袋被打开。

    卿承安蹲在地上,看到麻袋内的少年仰起头时,微湿黑发下浓雾色的眸子。

    一如当年的卿秋。

    被植入芯片

    卿承安开始厌烦。

    厌烦那张脸,厌烦那张脸的主人。

    保镖被挥散。

    卿啾眼看着卿承安在他面前蹲下,苍白瘦削的脸上一片阴沉。

    “不愧是那个伪君子的种。”

    掌心拍了拍脸。

    卿承安讥讽道:“在我身边养了那么多年还是和他那么像,像得让我恶心。”

    卿啾抬起眸一言不发。

    眼里没有不解的茫然,没有被讥讽后的羞恼。

    只有一丝令卿承安恼羞成怒的……

    怜悯。

    当着卿承安的面,卿啾淡淡开口,故意往卿承安心尖上捅刀子。

    “嘴这么臭,难怪宾雅不喜欢你。”

    脖颈被一把扼住。

    刚刚还一脸从容的卿承安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

    “谁许你说这种话的?如果不是卿秋作乱,如果不是因为卿秋…”

    即便时隔多年。

    再度提起卿秋的名字时,卿承安依旧会被带回到那段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阴暗岁月。

    卿家的人明明都死光了死透了。

    可一看到眼前这张和过去卿秋相似的脸,他还是会感到不安。

    “我当年就不该留下你。”

    卿承安咬牙切齿。

    卿啾依旧笑着,继续往心口捅刀。

    “不该留下我?你怎么可能会不留下我?没了我你还怎么活命?”

    卿承安更气。

    他扬起巴掌,准备狠狠给一个巴掌时。

    麻袋动了动。

    卿啾挣开身上的绳索,反手将卿承安压制在地上。

    卿承安愣住。

    “你不是被打了麻醉剂吗?怎么可能…”

    像终于想到了什么。

    卿承安声音一顿,咬紧牙关道:

    “你骗我?”

    卿啾没有答话。

    他拍了拍卿承安的脸,开口催促。

    “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抹除了我的记忆?我的记忆还能找回来吗?回答我。”

    卿承安死犟着不肯开口。

    这时房门被敲响,裴璟讨好到谄媚的声音传来。

    “卿叔叔,卿啾已经被带回了是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地上的卿承安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卿啾看得出,卿承安想引起外面裴璟的注意。

    但他没让卿承安如愿。

    一个花瓶暴戾的砸在门上,以为卿承安生气的裴璟立刻夹着尾巴跑了。

    卿承安一张脸被气得青紫。

    卿啾托着腮戳了戳卿承安,继续催促卿承安回答问题。

    但卿承安嘴硬的不肯回答。

    卿啾干脆撬开卿承安的嘴,扔了两颗药丸进去。

    卿承安瞳孔地震。

    他不断张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就连行动都变得困难。

    卿承安一脸惊恐。

    卿啾捏着药瓶,感慨人脉就是好用。

    药是徐老给他的。

    大本营在国外的人,手里不少国内暂不能用的违禁药物。

    听话丸和禁声丸。

    这种专门拿来折磨罪人的东西不能对普通人用,但用在卿承安这种天生坏种身上刚刚好。

    等卿承安没了闹腾的力气。

    卿啾站起身,对着镜子敲了敲脑袋。

    他总感觉脑袋里有东西。

    记忆被强行拘禁在一块狭窄的空间,想起这个就忘了那个。

    大概是卿承安搞的鬼。

    卿啾想起记忆中关他的手术室,想起除了他以外的凄厉叫声。

    卿承安参与的黑诊所底下的生意链肯定不只是服务卿承安那么简单。

    卿承安因为器官衰竭拿他当器官库用。

    医生肯帮卿承安,就说明对方参与的类似事件不止一起。

    卿啾很快把逻辑整理清晰。

    最后捡起卿承安的手机,在卿承安愤怒的注视下给裴璟发了消息。

    【去医院。】

    裴璟很快过来,点头哈腰地想讨好。

    卿啾不想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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