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1/1)

    卿啾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家的位置渐渐到了。

    卿啾停止思考。

    有些破旧的筒子楼,昏黄的钨丝灯光线印在青绿的石墙上。

    卿啾推开虚掩的门往上面走。

    在快走到他们那一户的时候,卿啾听到一阵由远至近的笑声。

    前来拜访的房东太太很是开心。

    一直到走出去老远,脸上的笑都没有消失过。

    卿啾默了默。

    半晌,才弯着腰走进屋内。

    筒子楼到处都是阴沉沉的。

    楼内电路老化,用不了太大功率的电器。

    唯独他们住得房间新安了电路,为了照顾他的残疾亮到宛若白昼。

    这是傅渊的手笔。

    那个人,很擅长操纵人心。

    三言两语几句话,就能哄得别人对他掏心掏肺。

    和木讷的卿啾截然不同。

    因为傅渊的好口才,他们住的这地方水电全免,房租便宜到约等于白送。

    房东太太很喜欢傅渊。

    偶尔拉着他的手叹气,说他哥哥那么好的人肯定是大人物的命。

    偏偏傅渊病得整日卧床不起。

    卿啾走了进去。

    以为会和往常一样,看到虚弱到卧床不起的傅渊。

    但今天傅渊精神头难得的好。

    清瘦修长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听到脚步声,傅渊回过头笑看着他。

    “要出去逛逛吗?”

    卿啾摇头。

    “不了。”

    傅渊心生好奇,语带不解。

    “累了吗?”

    卿啾继续摇头,如实道:

    “那个老人家还在。”

    话音落下的刹那,傅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臭了。

    两人相顾无言。

    事情发生在一周前,傅渊和他下楼一起散步。

    却遇见个算命老头。

    卿啾觉得好奇,就花二十块给傅渊算了一卦。

    他原本是想问傅渊什么时候能好。

    算命老头却不听他的问题,掐着手指说了句奇怪的话。

    “窃取他人命格,阴德亏损,你命中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向左右逢源的傅渊罕见的黑了脸。

    他让那个算命老头别乱说话,还差点和那个算命老头打起来。

    卿啾怕打出人命。

    ——主要是怕傅渊出事,毕竟他现在就是纯战五渣。

    他花了大力气把傅渊劝回家。

    而此后一周,傅渊再也没了出门的心情。

    傅渊很反感那个算命老头。

    一听老头还没走,傅渊马上没了出去的兴致。

    他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又恢复成往日温和的模样。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卿啾将东西放好。

    想了想,用最简洁的言语概括今天发生的事。

    “剧组有走失的小孩,我帮忙照看了他们半天,他们家的管家给了我很多钱。”

    卿啾将厚厚的纸币放在桌上。

    “傅渊,你的病大概很快就能治好了。”

    傅渊微微挑眉。

    看半天孩子,给了至少十万?

    谁这么冤大头?

    想起之前卿啾把要潜规则的定金当成加班费,傅渊觉得还是有必要多问一句。

    “给你钱的人是谁?”

    卿啾如实道:

    “秦先生,任然说他叫秦淮渝。”

    “介绍一下,我叫卿啾”

    傅渊原本在本子上记东西。

    卿啾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忙自己的事情。

    傅渊一直有这个习惯。

    他说他早晚有一天会给他这世上最好的生活,在此之前…

    旁人对他的好与坏,他都会详细记下,届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可是今天。

    傅渊一向握笔很稳的手,第一次晃了晃。

    钢笔掉落在地。

    连墨水盒也摔得四分五裂,墨汁流淌。

    卿啾弯下身清理。

    傅渊却冷不丁地攥住他的手腕,脸色阴沉的吓人。

    “你今天去见了谁?”

    提起那位秦先生,卿啾下意识地话多了一点。

    “那位秦先生人很好。”

    卿啾掰着手指数。

    “虽然任然说他不是好人,但他给了我钱,给了我很多钱。”

    在卿啾的世界观里。

    愿意给钱的,基本上都是好人。

    他希望能多个人和他一样别那么讨厌那位秦先生。

    但很快,卿啾就知道自己找错了说话的对象。

    桌上的东西被一扫而空。

    傅渊神色阴沉,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他的手骨掰碎。

    那叠钱被扔在地上。

    傅渊喘着气,面色阴鸷地命令他把钱全部扔回去。

    卿啾低着头不说话。

    傅渊一愣,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对,连忙将他抱进怀里道歉。

    “对不起。”

    傅渊放软了声音,温柔小意。

    “我不是故意对你生气的,只是你的朋友也说过,秦淮…那个秦先生不是什么好人,你应该听一听他的话不是吗?”

    卿啾默默揭短。

    “可你之前还说过,让我别和任然走那么近。”

    傅渊当做无事发生。

    “就算你不信我,也该想想上个月发生的事,防止事情再发生不是吗?”

    卿啾沉默了。

    上个月,场务笑呵呵地往他外套里塞钱。

    他收下了加班费。

    场务却在夜里找到他,说他收了嫖资就该陪他睡。

    这事闹得很大。

    虽然导演当和事佬摆平了这件事,但事后场务开始频繁给他使绊子。

    傅渊说他只是怕这种事再次发生,不想他受委屈而已,不是故意发难。

    卿啾很犹豫。

    “秦先生不像是坏人。”

    傅渊很笃定。

    “知人知面不知心,新闻上说过,那个人换床伴如流水。”

    卿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傅渊和秦先生根本没见过面,可他身上对秦先生的敌意却浓郁到几乎可以变成实体。

    宁可不治病也要把钱退回去。

    大概是被舆论影响了吧?

    卿啾没办法。

    只好沉默的将钱封好,等第二天找时间送回去。

    傅渊这才放松了一点。

    “啾啾。”

    卿啾背对着轮椅,感觉苍白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环着他的腰。

    傅渊用脑袋贴着他的背。

    嗓音低又哑。

    “把钱送回去之后,你以后就别再和秦家人接触了。”

    顿了顿,傅渊继续道:

    “等我找回我的属下……等我找到我的远亲,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卿啾有时会忧心忡忡地想傅渊是不是得了癔症?

    傅渊总对他说很奇怪的话。

    什么他被算计了,什么他有位很富有的远亲。

    如果不是落在这副躯壳里。

    按他原本的计划,他一丁点苦都不会让他吃。

    卿啾叹气。

    妄想症是病,得治。

    他没信过傅渊的话,没想过一直留在傅渊身边,享受所谓的荣华富贵。

    傅渊杀了自己的父母带他离开。

    卿啾看到了大都市的光景,知道了原来他自己也可以养活自己。

    他很感谢傅渊。

    所以他会打工养活傅渊,直到傅渊找到他口中能接济他的远亲。

    没有远亲的话他会养到傅渊病好。

    然后给傅渊找份工作,大家各自过自己的生活。

    卿啾将人生规划的很明白。

    可惜这一切,傅渊一点都不知情。

    “你受伤了?”

    傅渊皱眉,将垂在身侧被磨破皮的手牵过来。

    神色不虞。

    “等我回去,我会让每个欺负过你的人血债血偿!”

    典型中二的发言。

    咬牙切齿的语气。

    卿啾叹气,觉得傅渊果然还是病得不轻。

    一边敷衍地应好。

    一边拿了在外面买的饭菜,随意吃了一顿后就去旁边睡觉。

    ……

    次日,天色大亮。

    卿啾伸了下腰。

    迷迷糊糊地套上卫衣,跑去站点赶公交。

    到剧组时已经是七点。

    卿啾落地就开始工作,忙得脚不沾地。

    任然过来凑热闹。

    “你包里这么鼓是放了什么?给哥哥我带的早饭吗?”

    任然挤了个油腻的k。

    他在装油腻男。

    然而卿啾毫不接梗,一本正经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任然皱眉。

    “你那什么哥哥神经病吧?到手的钱还让你吐出来啊?”

    卿啾叹气。

    “他很讨厌秦先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任然留着黄毛打着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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