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5)
“你别这么说,毕竟倘若你我……他也算我……”他欲言又止后,还是迫切开口,“你阿爹刚走,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说太不妥当,可现下不说,我怕来不及。你如今还在热孝,求夫人为你我作主尚可婚配,否则一等三年,我只怕……”
停灵三日,择吉发引。
李芍欢后退一大步,避开他的手道:“我没事,多谢记挂。”
倘若是借的,他死了这么多天,债主也该上门讨要银子了。
她翻遍父亲遗物,也没找到与这笔来路不明的银子有关的字据与契约。
“你一个人带着灵华诸多不便,有我在,还能帮你照顾她。咱们合伙开间食肆,你掌勺,我来揽客。等站稳脚,我再寻园育花,买它几亩地,咱们姊妹两也大干一场,未必不比在京城来得舒坦。”李芍欢已经想远了。
她给父亲寻的坟地,离阿娘的安眠处很远……
李芍欢轻轻笑了:“不怕,从头开始就从头开始。”
这三年里他父亲债台高筑,根本无力偿还,可就在溺亡前两日他却还清所有债务,还有余钱到瓦舍勾栏寻欢作乐,醉酒归家这才导致失足溺亡。
语毕,她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还有一个月时间,应该足够交接花房事务,水仙跟着她已经学了许多,这个月再多加调教,应该能够独挡一面。
再回到家中时,简陋的院落看上去仿佛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陈大哥说得哪里话?你在侯府当差,自当事事以侯府为先,况且你我两家素无交情,我有什么气可生?”李芍欢摇着头道。
————
而这次,选择的权利,终于落到她自己手中。
“陈大哥。”李芍欢打断他的话,“我无心婚配。”
“你想清楚了?”宋萦很诧异,“好歹在京城打拼了这么久,而今也算小有名气,你回江临一切可就要从头开始。”
半掩的门扉后,依稀还有阿娘抚门等她的身影,可推开门,厅堂已空荡荡。
李芍欢换下丧服,改换素净衣裳,回到侯府。
如今心意已定,再无回转,不如趁此将话说清。
陈容神色一变,急道:“是不是我母亲同你说了什么?你别听她的,我……我愿意……”
“林婶什么也没同我说。”李芍欢轻叹一声,道,“入府三年,林婶与你待我亲厚,诸般关照我皆感念于心,故素日敬你如兄,别无他想,倘若其中有什么叫你误会之处,还请见谅。”
“芍欢,李芍欢!”陈容错愕神伤之际,只唤她名字,可她并不回头,那般绝决倒显得他自作多情脸上无光,便又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你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小侯爷?果如他们所言,心机深沉欲攀高枝,做侯府的妾!你别痴心妄想了,他要娶和安郡主,夫人不会让你进门的!”
那么大笔的银子,少说百余两,他从何得来?
掩土成坟,纸钱遍洒,再祭过清酒,这简单的葬仪就结束了。
是借的,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与陈容之事,本只是夫人给她的选择而已,谁曾想去了趟玉华行宫竟弄得人尽皆知,也叫陈容当了真。她先前虽已决定嫁予陈容,但在回复夫人之前,她与陈容见面次数甚少,二人间亦无逾越之举,她更没给过任何承诺与暗示。
她满脑都是事,脚步匆匆地向花房走去,可还没过垂花门,便被人从后面叫住。
见她沉默,宋萦又露出几许犹豫:“可倘若我走了,你在京城就只剩下一人。”
再者论,她父亲虽已亡故,但留下的麻烦恐怕并未彻底解决。
李芍欢不想替父亲收拾烂摊子,更不想做这权贵争斗中那枚死不足惜的棋子。
李芍欢眨散眼中水雾,忽道:“下个月我和侯府契约期满,我与你同回江临。”
无人知晓。
“芍欢。”陈容快步追到她身边,满脸关切道,“我就瞅着前头的人影眼熟,果然是你回来了。”
横竖她手里也攒了一大笔钱,做买卖的本钱已经足够。
见她眼眸越说越明亮,宋萦便知,她是动了真格,绝非说说而已。
玉华行宫的夏狩宴,且不论那个利用她来离间长公主与裴家的幕后黑手,还会不会再借她生事,单就长公主那日稍纵即逝的杀意,都让她心有余悸。尽管范氏已经替她开脱,可倘若长公主还是想替和安郡主扫清一切会威胁到她婚后幸福的存在,她该如何是好?
说话间他又上下打量起她来。
倘若是后者……那就更麻烦了。
无论哪种,于她而言都不是好事。
京城这地方像个巨大的漩涡,看似繁华诱人,一旦行差踏差半点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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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说定了。”宋萦点下头,“回江临!”
听她语气冷淡,陈容自顾自解释:“我听说你阿爹的事了,本该登门吊唁的,都怪我阿娘,偏巧令我出城办事,我也今日方归。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自那日她被小侯爷带走后,他也被母亲再三告诫不许私下找她,故至今未见,而今见她身着素色衣裳,乌髻间只簪了两朵白花,眉间笼着薄愁,眼眸却透亮如洗,比平时的干练另有一股楚楚动人之姿,只觉心中酥软,便情不自禁伸手欲抚,“你清减了……”
京城富贵人家多,凭李芍欢那手种花的本事,就算不在侯府当差,也有的是人重金聘请她入府种花。
回到江临,远离是非之地。
父亲的死因虽无疑点,但仍旧透着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