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李芍欢越想越觉得古怪,可待要细问,裴展熙却不愿多谈,他已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问裴韵雅:“阿雅,你可知京中知道我化名章晞的人有哪些?”
“真的?你同我说实话,严行安可曾为难于你?”裴展熙又问道。
“高家亦有嫌疑,皇后失去六皇子,更不能坐视裴家和盛家走在一起,出手对付也不无可能。”裴韵雅又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她大可软禁官家,把持朝政。”
“蠢货。”裴展熙冷眸冷声骂道。
无
“如今只剩下皇长子赵启最有机会登上皇位,但他手上没有任何兵权,他舅舅盛同也只是因为贵妃受宠才得官职,盛家没有家底,龙骧军的兵权对他而言很重要。还有,盛同前年好像刚被官家委以判军器监之职,会不会是他为了扶持外甥上位而与苍羌勾结?”裴韵雅边说又边推测道。
裴韵雅皱皱眉心,思忖了许久方道:“我记得当时阿娘收到你留下的书信后,便亲自向官家和长公主请罪,官家和长公主应该清楚此事。至于其他人……京中只传你离京投军,应该没什么人知道你化名章晞的事。”
“家中获抄,男丁流放,女眷充为官婢,二房三房都没能逃脱,阿娘被外祖家救回,如今安置在城外玉乌观,安全无碍,只是阿爹与你战死的消息传回,阿娘心中大恸之际又强撑着遣散家中众人,为我安排退路,早已万念俱灰,抄家圣旨来的那日,她便险些触柱而亡,幸被救下,如今不过行尸走肉……”裴韵雅说着说着眼又红了,“恐怕只有亲眼见到阿兄站在面前,才能医她心病。”
“哦,还有一事。”裴韵雅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你走后没多久,长公主就和我们家闹僵了。二叔将府中一个丫鬟送给盛同做妾,凭借这个丫鬟和盛同拉近关系,与盛家往来十分频繁,惹来长公主猜忌,加上当时你与和安县主联姻告吹,京中诸家恐怕以为我们转而支持皇长子。”
她对龙骧军的兵权觊觎已久,当年想让他与县主联姻,就是为了取得他父亲的支持,只可惜联姻未成,她的想法落空。
裴展熙眼眸微垂,掩去目中神色,只淡道:“不清楚。”
严行安什么德性他很清楚,当年为了陆明贞闹成满城笑话,如今被迫娶了裴韵雅,又怎会善待?
“盛同那人贪财好色,胆子却小,私渡军械谋以重利倒有些可能,勾结苍羌恐怕有些难。”裴展熙的指尖轻叩窗台,顺着裴韵雅的推测往下思考。
“一潭浑水罢了。本来高皇后凭借六皇子,尚可一争,与皇长子及长公主三家相争,六皇子一死,高皇后便失去争位的棋子。至于官家,今年开春起就在福宁殿卧床不起,由高皇后亲自伺候汤水,把持着官家的日常起居,谁想见官家都得先过她那关,就连陆太师也不例外。高家在朝中向来主和,和亲停战应该是他们的主张,那一纸查抄裴家的圣旨,就是从高皇后手里传出来的,朝野上下,只有长公主一人一直极力主张与苍羌开战。”裴韵雅思忖回道。
二房那对夫妇好面子,整日觉得被大房压了一头,心有不甘,竟不知死活掺和到储君之争中。
李芍欢提壶的手便是一停。
“四娘子,我听说年关时记在高皇后名下的六皇子殁了,而官家又已缠绵病榻许久,不知如今京中局势怎样?”李芍欢见兄妹二人陷入悲伤,便开口打破沉默。
这里头怎么还有她的事?
裴展熙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她身上扫过,只平静吐出一个字。
“皇长子,皇六子,皇三子……”裴展熙忖道,“阿雅,三皇子为何会与你一起到江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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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勇只知“章晞”而不识裴展熙,这证明背后那人非常清楚“章晞”来历,猜到他会以这个身份脱身。如果京中只有官家和长公主知晓此事……应该不会是官家,官家想动他没必要搞这么多花样,再者论官家也不可能纵容私渡军械,还与苍羌勾结,那么只剩长公主赵吉。
裴韵雅垂了头,轻抚杯沿摇头道:“不曾为难。阿兄不要操心这些,你的安危才是当务之急,此番你我兄妹既已相逢,你跟我回京吧?”
“阿慎……三殿下是奉命到江临视察万花会,京中也准备办花会,就交由三殿下负责。我们在半道上遇见,故而同行。”裴韵雅道。
裴展熙的手沉沉落在窗框上,良久无话。
“阿雅,家中如何了?阿娘呢?”他又问起家中近况。
“是吗?”裴展熙陷入沉思。
“好。”
李芍欢头已经开始疼,只觉得这其中千头万絮难以厘清,每个人都有嫌疑,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清。
“原来如此。”裴展熙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道,“我听闻你嫁入肃宁伯府,过得可好?”
她早已不是昔年无忧无虑的娇娘,遭逢剧变后她身在严家也时时关注京中动静,留意着朝堂变化。
私渡的军械与雁翅木鸢全都出现在江临,二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李芍欢心中却“咯噔”一声,那个被裴家二房送给盛同的丫鬟,不就是与她交好的云莲?
“会不会是长公主因此和咱家生了嫌隙,她觉得无法再取得阿爹的支持,转而施计谋夺龙骧军的兵权?”裴韵雅忖道。
裴韵雅一怔,旋即转开头去,语气转淡:“我在严家日子很好。”
李芍欢蹙了眉。她相信赵吉一定有夺位的野心与手段,可要说勾结苍羌,用大安安危来换取兵权,她倒觉得有些牵强,毕竟当年在玉华行宫,正是苍羌细作破坏她和裴家的联姻,后来又是她令裴展熙肃清了在京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