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可直到她迈上石阶，站在大堂门口，才惊觉那柱子后面空无一人。

    不多时，箫音和着弦乐从淮园深处传来，花艺比试开始，一众花师带着从台前花池中挑选的花材与盆器陆续登台，谢灵华作为陆瑶的助手，也背着个装满花材的小竹篓，陪着谢灵华登上花台。

    孙铮却摇摇头：“据下属回禀，那天晚上他跳下悬崖后长了翅膀飞走了。”

    李芍欢一怔，旁边宋萦轻轻捅捅她的手肘，小声提醒道：“让你给他簪花呢。”

    一转眼，万花会接近尾声，各色比试都到了分胜负的决赛之时。

    裴韵雅还没离开江临，那岂不是裴展熙也没走？

    “尚衡？”李芍欢蹙眉，这又是何人？

    “跳崖？盘龙山那么高，他跳下去岂非没命了？”李芍欢不禁诧异道。

    被夜色笼罩的故园，总有故人影子。

    真是报应。

    李芍欢心中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李芍欢带着满心疑问回到润春楼时，已是华灯初上。

    “芍欢，可以给我一枝花吗？”陆骁的目光落在李芍欢身前放的那篮鲜芍药花上，想起那年被自己错过的两朵花。

    陆瑶戴着帷帽跟在兄长身后，身影如被烟笼雾绕的柳枝，语气怯怯地向众人问好。

    李芍欢怎会看不明白他此举之意，帮他簪花本也无妨，只是知道他的心意后，再行此举多少透着暧昧……

    “盘龙寨的恶匪之一，攻寨那日跳崖逃走后失踪，那位都头叮嘱过此人很重要，倘若抓到定要通知他一声。可惜我们在盘龙山附近找了许久，都不得其踪。”

    “戴这朵吧，大红色衬得人精神。”就在她犹豫之际，旁边忽然伸来只手，拣了朵最大最红的芍药，不由分说地插到陆骁鬓边。

    李芍欢双手环胸站在台侧，正望着她们笑，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二人从鱼肠道后缓缓踱来。

    日子一天天流水般过去，李芍欢以为自己会很快把裴展熙抛到脑后，毕竟她独自生活了四年，然而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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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李芍欢大为惊诧。

    从马车上下来时，她情不自禁地望向门外红漆柱子，恍惚之间总觉得那后的阴影里会踏出熟悉的身影，朝她唤一声——“当家娘子”……

    作者有话说：

    翌日起来，梳洗打扮过后，她又匆匆出门，直奔万花会，片刻不愿在故园多留。

    无孔不入。

    自那之后，她再没送过一朵花给他。

    翅膀，雁翅木鸢？

    直到润春楼打烊，她半醉着回到屋中，倒头就睡。

    这么重要的事，可为何裴展熙从未同她提过？

    诸务缠身，她忙得不可开交。

    回忆真是可怕的东西。

    李芍欢不论望向哪个角落，都能看出裴展熙的身影，她在长廊下停步，又望了眼寂静的园子，转身回到润春楼的大堂中，要了壶酒，拈着杯在堂中穿梭，扬起笑脸向食客敬酒。

    第一朵，是她在裴公祠时被他误会的花；第二朵，是润春楼开业那日被他掷还的金带围。

    李芍欢忙将整篮花都递上前去：“陆通判随便挑。”

    李芍欢作为这次花艺比试的鲜花提供者，早早到场。十二春筑的花牌竖起，小摊支起，浇过水的鲜花每一朵都水灵灵的，宋萦被谢灵华拉来捧场，难得有了半日闲暇，陪李芍欢站在花摊后面，向前来赏花观赛的男男女女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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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夜里自嘲，在天亮之际收起牵挂，仍旧做她干练的东家娘子。

    这么一说，李芍欢便想起来了，那日她在尉县厢军营中，确曾听到裴展熙向孙铮问及此人，然而事后他却从再未和她谈及此人，她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三年前，她是离开的那个人，绝决之际抛开得彻底，竟不知被留在原地的那个人，才最难走出。

    谢灵华似乎格外喜欢陆瑶，从摊后跑出，递了两朵开得最好的芍药笑着递给她，瞧得李芍欢和宋萦都有些吃味。

    正是裴韵雅夫妻。

    无

    万花会的各色比试已经开始，她作为操办者必需亲自到场协调，那边淮芳花市的铺面也开始寻找工匠修葺，采买泥沙木料，与匠人沟通，又是无数琐碎事。

    陆瑶代表十二春筑，在花艺比试上一路过关斩将，打败江临一众名门贵女和花艺匠师，杀进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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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似乎一下子多起来，冲到了陆骁前头，连目光都被阻隔，他唇边噙起苦笑，静静走到一侧。

    李芍欢啊李芍欢，你也有为情所困之日。

    “你帮我挑，可好？”陆骁微微侧颜垂头，将鬓角露向她。

    “许是天黑他们看花眼了，人怎么可能长翅膀，可能是障眼法亦或某些机关吧。”孙铮并未将此当成一回事。

    李芍欢和陆骁都是一愣，便听韩铃大咧咧朝后面要花的人道：“来来来，下一个，排好队别堵了路！”

    窥探润春楼的，是盘龙寨的人？还与裴守江的死有关？

    忙的时候她没有时间想起他，可再忙碌也有停下的时候，那时回忆便会加倍来袭，在她总以为自己已经忘掉的时候，他的身影就会闯进她脑中。

    “芍欢，宋娘子，灵华。”陆骁从远处踱来，一眼便望见被花围绕的李芍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