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红烛帐暖丨春宵寒(2/2)

    苏云深心头大乱，却是生生克制住回应的冲动，抬手扶住他的肩膀，拉开些距离。

    念及此，闭上眼睛，抬臂举起匕首，朝着苏云深心口狠狠刺落——

    提到方才刺杀一事，温润身子一僵，抬眸看了过去。他眼睛里还带着泪痕，却已经没有那么慌张了，只剩下一层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后怕的东西。

    若再言语，只怕会说出心底那点痴念，若是那念头出了口，怕也会忍不住付诸行动……

    夜色如墨，时光一息一息流逝着，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那吻带着泪水的咸涩与绝望的炽热，毫无章法地碾磨着苏云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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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停了一瞬。

    ——“往后，让我做你的依靠，可好？”

    “我已尽我所能去杀你。”他的声音越发轻了，“只是没有做到。”

    ==========作者有话说:==========

    “只是没想到，我的润儿这般傻。”苏云深的语气温柔至极，“那匕首虽锋利，真落下来也未必能伤我，你何须用手去接？若伤着自己怎么办？”

    他闭上眼，泪珠自眼角滑落，持着匕首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匕尖已刺破了苏云深的寝衣，只需再进一寸，便可让这沉睡之人永远都醒不来。

    他处处以自己为先，刚止住泪的温润眼中又泛起水光，伏在他肩头，一时无言。

    因视线模糊，他未看清那匕首正直直坠向苏云深的心口。待察觉，脑中已一片空白，什么武功招式都忘了，竟凭着本能，伸手去接那利刃。

    “苏公子……”他提高声音，又唤一次，仍是没有得到回应。

    “苏公子。”他已泣不成声，“你当真睡得这般沉，连有人要取你性命都感觉不到么？你不是大夫吗？你怎能如此，你……”

    屋子里静了好一阵子，温润的情绪才平复些。忆起不久前的事，他心中浮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我就说你不会轻易被我算计，原来是故意让着我。”

    ——“再之后，便不会放你走了。”

    为斩断这妄念，他鼓起勇气，再次颤抖着举起匕首。

    “我如何舍得杀你？”苏云深坐直身子，将他拥入怀中，“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润儿，你……”

    问出口时，心底涌上的欣喜还未散去，便被铺天盖地的愧疚淹没。刹那间，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身子往前一扑，撞进苏云深怀里，唇瓣发狠地贴了过去。

    可每每想加重力道时，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苏云深过往相处的画面。

    温润泪如雨下，无力地松开手。

    “你想杀的，当真是我吗？”

    苏云深却收紧了手臂，把人箍住。

    他轻轻拍了拍温润的后背，温声劝慰：“幸好虚惊一场，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苏公子！”他又惊又喜，身子急切地探向床头，“你醒了？”

    比匕首先触及苏云深胸膛的，竟是温润的眼泪。

    他深知若再犹豫下去，便将错失良机。

    “全部知晓。”苏云深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连你绝不会杀我，也早在预料之中。”

    “哐当”——

    即将触到刀锋的刹那，一股浑厚的内力将他推开，匕首也随之转向，坠落在地。

    那便万劫不复，对不起凌晚叶，对不起温玄，更对不起生身母亲。

    深夜，万籁俱寂。

    恨意与爱意在心中激烈撕扯，为母报仇的责任如山压下，可对眼前人的不舍与眷恋，却似藤蔓般将他牢牢束缚了。

    “嗯……”温润点了点头，静默片刻，待心绪平复一些，才低声问道，“这些事情，你究竟知晓多少？”

    苏云深为他补画时专注的侧影，为他披衣时轻柔的动作，在他耳畔低语承诺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对不起？”他心头一紧，想从苏云深怀中退出来，生怕对方说出令自己绝望的话。

    他说不下去了。

    “你若是，再睡下去……”

    听他这样说，温润的泪水反而落得更凶了，仿佛那根紧绷了整夜的弦，终于断在了最柔软的一句话上。

    “他们指控的那些事，我并未做过，我心中所爱，从来也仅有你一个。”他先给了温润一颗定心丸，继而道，“但引你伤心害怕，终究是我处理得不当。”

    “求你，再要我一次。”温润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杀我之前……再要我一次。”

    下一息，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苏云深的承诺突然在耳畔回响起来，往日的体贴与温柔也浮现在眼前。

    “尽你所能？”苏云深重复一遍，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了一个轻吻，“润儿，你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苏云深没有再出声，只是将怀中的泪人搂得更紧了。

    温润报仇：把自己给他……

    别人报仇：杀了他。

    他急促喘息着，浑身战栗，匕首抵在苏云深胸前，却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