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他消化了一整夜，已有些淡定了，接受了这天地间就是有游魂的真相。

    他把卷宗小心放好，左右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捕快服，朝着伞，深深作了个大揖。

    鸟雀儿都是一早一晚叫的。

    作者有话说：

    雍梓敏……雍梓敏最安静，两眼一翻，直接昏过去了。

    谢临在他身后，默然片刻，抬手指了指另一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眸子骨碌碌转了两下，转头问谢临，“谢啊呜，商人走水路是不是都要文书路引之类的？”

    秦坚白一只手扶住了将要倾倒的卷宗，从后头露出脸来，脸上挂了两团大大的乌青黑眼圈，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语气却很兴奋，“我偷了主簿房的钥匙，翻了一宿封档的卷宗！对上了，真全对上了，当年拐卖案姑娘的画像，就是前阵子回来的那些。”

    阿珠看向窗边，窗纸已透出了模模糊糊的光亮，“不知不觉，天都亮了。”

    家是魂牵梦绕的地方，把你们送回去了，你们就当这些光怪陆离的惊吓，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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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人！”

    秦坚白大步跨过了堂屋门槛，想把卷宗放下，却瞧见了虚空飘浮的一把大伞。

    林琼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常小满掏出她小心收藏的名单，“我还剩下蔺怀素，她是被家里人卖掉的，失踪了家里人也没报官。”

    院门外。

    “我们和你一起找，知道她被卖去哪个州府了吗？”

    话说到这里，屋里寂静。

    她协助第二人逃跑，第三人……变得越来越快。等等，我为什么不直接附身，替她们逃跑呢？

    但她还是想找。

    “临安府抓人、讯问、发出文书跨州府寻人，我们那个船舱的人，一半被官府找回来了，一半几乎被我找回来了。”

    “方向错了，秦捕快，我的小鬼友在右边，左边这位是常姑娘，尊师还不曾出现在这里。”

    如有神助，天一定在帮我。

    阿珠站了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出平安巷。

    她操控谢临常年搁在堂屋门角的大绸伞，让伞打开，在常小满的头顶飘浮。

    “自然，更何况对方是盐商。”

    方雨晴的回京之路是最慢的，耗费了整整四个月。

    “谢大人的鬼友指点迷津，昨夜催促我去查封档卷宗，果真全对上了！只是不知，大仙何时能将我师父的鬼魂一并寻来？”

    飞回去最快，飞回去吧。

    她还在同一个州府，一次找到了两个姑娘，因为无法同时附身两人，只好前后脚地送回来。

    有一双冰冷的胳膊伸过来，把人像个米袋一样拎起来，姑娘们双足离地。

    这样方便多了。

    香火也不认主，都让她尽数吸收。

    常小满每一趟行程，都快把自己消耗殆尽，却偏偏每一次，都能侥幸在京城郊野的破庙，找到无名香客持续供奉的香火。

    方雨晴累得跑不动了，夜太黑不敢走，她鼓励、催促，甚至直接附身在她身上。

    常小满摇头，“其实蔺怀素我中途就找过了，她家里没报官，衙门记录的线索很少，循着码头接应暗桩的线索查，只知道她被卖给了一个走水路的盐商，船队终年漂在水上，我追了几次，每次都只差一步。”

    鬼魂不能强行弥留人间太久，哪怕有香火补充，有安魂香，她隐隐约约感觉，大限快要到了。

    因为不熟练，她和方雨晴都不熟练。

    从来没一次跟这么多鬼共处一室的秦坚白：“……”

    阿珠坐言起行，正要动身，院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

    走到最后，人浑浑噩噩，神志错乱，鬼也魂体浅淡 。

    谢临没见到人，先见到高高一摞卷宗，堆得歪七扭八，摇摇晃晃的。

    谢临侧了身，让他进来。

    要是遇到坏人，她就让对方知道这世上有鬼，要是遇到好人……常小满只能可惜，下辈子有缘再替对方梳头答谢。

    谢临不疾不徐地解惑，“朝廷行盐榷，对盐商行踪的盘查严密。每过一道水路关卡，或停靠州府码头，都要出示盐引与通行公凭。船何时通过、停泊何岸，沿途巡检司的案册定然有记录。”

    阿珠一拍手：“那这个事情，官府找起来最快呀，小秦捕快就可以。常姑娘你现下不是孤魂野鬼了，我们都能听到你说话，我们让小秦捕快从盐商通行港口的文牒和水路巡检司查起，肯定能寻见船的下落。”

    谢临：“我去。”

    姑娘们每人都是一晃神，就发现自己站在荒郊野岭，四下无人，头顶一轮明月，照耀万里清霜色的归家路。

    屋外鸟儿啾啾的鸣叫声却有些吵闹。

    设定上，小谢是能碰到和感知阿珠的，像是有实体那样，后文会解释原因。开头写过，阿珠宝宝在刚认识时也疑惑这一点，但以为是小谢阴阳眼，体质特殊。挺多读者有疑问，这里解释一下。再者就是……剧情需要，很需要

    常小满坚信熟能生巧，跟梳头一样。

    刘春盈喃喃：“我、我在做梦吗？我逃出来了。”

    常小满还惊喜地发现，在阴气重、鬼力盛的日子里，她能够直接触碰到这些姑娘。

    她勉强把方雨晴送入皇城，在临安府附近，看她被好心人向衙门领，才撑着快要散的魂体，飞回郊野破庙汲取香火。

    “这把伞很大，可以再遮一个鬼不在话下，常姑娘与我们一块儿去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