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命契(1/2)
&esp;&esp;第274章 命契
&esp;&esp;“轰隆”一声, 随着苏珊娜的话音落地，一道闪电自弥漫的雾气上空震颤而下。克里斯的衣衫被忽而兴起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这让他本能抬了下手。
&esp;&esp;缠绕着诡异气息的“洋流”之力旋即从海面之下升腾而上。从前经常接触救赎审判廷的正统法师们, 克里斯对法术气息的细微变化十分敏感，他十分清晰地意识到, 苏珊娜所驭使的那股力量并不来源于正统的水系法术。
&esp;&esp;那股阴冷可怖的气息, 其源头或许就名为……
&esp;&esp;冲天的水柱在风暴中拔地而起, 即使有雾气的遮掩，克里斯依旧能根据狂乱的洋流和呼啸的浪声、风声判断出场上的异变。
&esp;&esp;他握了握拳, 强自镇定下激荡的神思, 在心里默念：
&esp;&esp;“幽暗之渊底。”
&esp;&esp;对于伊利亚身上的秘密，苏珊娜似乎只是随口提起，见克里斯反应平淡便没了后续。显然, 这场祭神仪式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我需要你的血。”
&esp;&esp;克里斯隔着薄雾瞥了一眼静立不动的塞西莉娅，从容拔出腰间的匕首, 迅速划破左手掌心。
&esp;&esp;迸出伤口的血液并没有按照自然规律向下流去，滴落在地, 随着苏珊娜的念诵，它化作一汪莓果大小的血珠, 在法术光芒的裹挟下飞向了雾气中的苏珊娜。
&esp;&esp;克里斯听到她用一种古老的、常人难以理解的语言虔诚吟唱：“爱与美的化身，万流之域的领主，伟大的‘谎言’女神, 戈尔贡的统御者……”
&esp;&esp;这大概就是“谎言”信徒对祂的颂词了。克里斯敏锐地注意到，克拉克家族供奉的邪神竟然的确就是“葬歌”四神之一的“谎言”厄伦克尔, 而没有掺杂什么其他的神秘因素。这跟他此前的判断不太相符。此外，苏珊娜·克拉克是以“唱”的形式将这段赞颂表述出来的——而非“念”的形式。这或许跟海妖族群的某些捕猎天性有关。
&esp;&esp;海上的雾气越发浓重，就连近在咫尺的塞西莉娅, 克里斯都看不清她的脸了。
&esp;&esp;而苏珊娜的吟唱还在继续。
&esp;&esp;“一柄洞穿爱人心脏的利刃、一捆象征至死不渝之结合的绳索，我将拖着他的遗体向您复命……您看见了吗，他那写满了恐惧的爱慕的眼睛；您听见了吗，他那充斥着虚伪的欲望的耳语……我为您带回了甘甜的血酿和鲜美的肥鱼……祈求您向我敞开那至高的圣堂之门。”
&esp;&esp;与其说这是一段对神灵的赞颂，倒不如说这是一段来自远古的异族歌谣。但令人诧异的是，它竟然真的在这场诡异的风暴中生了效。克里斯看不清苏珊娜在甲板上摆弄了什么，只闻到一股奇特的香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息。随着那股洋流之力的汇聚，甲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十分繁复的大型法阵。这使得克里斯的视线终于得以穿过雾气的阻隔，落到苏珊娜和塞西莉娅身上。
&esp;&esp;苏珊娜的裙摆在风中飘扬，细看之下，克里斯发现她的手臂、脚踝以及侧脸上已经爆出了细细密密的透明色鳞片。她的双腿在克里斯的注视下渐渐融合，化为一条既像鱼又像蛇的尾巴。
&esp;&esp;“砰”的一声，船舱方向发出了一道如同气泡破裂般的炸响。据克里斯判断，那应该是苏珊娜提前预设用来约束舱中乘客们的法术禁制被撤去，船舱外的空气陡然灌入舱中所引发的动静。
&esp;&esp;那些乘客多半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当下的处境，但海上的风暴又使他们逃脱无门。动荡的海水灌入船舱，很快便引发了一阵惨叫哭嚎。
&esp;&esp;克里斯没有动作，只是安静而怜悯地注视着这一切。
&esp;&esp;“甘甜的血酿和鲜美的肥鱼”，这些被克拉克家族骗上船的乘客，就是苏珊娜·克拉克口中象征“肥鱼”的活祭品。
&esp;&esp;“伊利亚·艾德里安呢？”没等克里斯回神，苏珊娜已然回过头来，伸手示意他配合。虽然她极力压抑着，但克里斯还是注意到了她眼底深藏的急不可耐。
&esp;&esp;在法阵光芒的映照下，克里斯看到无数以水化形的“侍者”从海面下爬上甲板，围绕着苏珊娜。它们没有生命、没有面容，没有独立意识，显然是苏珊娜最忠实的仆人。难怪苏珊娜敢于独自一人面对他和塞西莉娅，甚至不需要第二个人的帮助就能开启祭祀仪式。
&esp;&esp;因为苏珊娜已经提前交代过他仪式的相关流程了，克里斯也不用再开口询问她每一步该怎么做。《布利闵笔记》落入手中后，他立即以心念和时间之力撬动书页上的咒文。一根根分明的光织丝线从克里斯指尖涌出，很快便聚拢成伊利亚·艾德里安的模样。
&esp;&esp;“‘洋流’……”看清伊利亚面容的那一刻，苏珊娜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秘的贪婪。
&esp;&esp;克里斯小心抬起伊利亚的手腕，将他无名指尖端的皮肤刺破。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流程，苏珊娜也刺破了自己的无名指。
&esp;&esp;“接下来，”像是生怕克里斯遗忘了她交代的注意事项似的，苏珊娜忽然又出声提醒，“用你的方式在我和他之间建立联系，我会为他分担一半的诅咒。但相应的，他需要向我付出他所获得的部分神息。很公平的交易。”
&esp;&esp;克里斯无声抬了下眼，顺着苏珊娜的意思祭出自己的法术烙印。
&esp;&esp;雾气稍淡了些，不知道是仪式的缘故，还是这片海域内的气候本身就如此善变，没等克里斯将伊利亚那滴血珠牵引到苏珊娜的血珠旁边，昨夜未竟的雨势又卷土重来。苏珊娜冷冷朝天上看了一眼，似乎不太乐见这样的天气变化。好在一点小雨并不足以干扰这场“神圣”的仪式，她的目的很快就要达成了。
&esp;&esp;伊利亚·艾德里安的血，有着已灭绝的海怪维尔利亚同等作用的血脉……
&esp;&esp;苏珊娜微微眯眸，甚至屏住了呼吸。
&esp;&esp;——那两颗血珠已经近在咫尺了。
&esp;&esp;“克拉克夫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忽地，克里斯停下了动作。
&esp;&esp;苏珊娜强忍下不耐烦的心情，故作平静地开口：“什么事？”
&esp;&esp;“其实啊……”克里斯的指尖微微一顿，转瞬间便将《布利闵笔记》上另一道预设的咒语触发，“我早就已经知道法师‘晋升’的本质了，您这些虚伪的话术，在我眼里真的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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