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朝圣祭(2/2)
&esp;&esp;好在他是能理解凯文的那部分人：“可惜我亲爱的老师离开得太早，不然我们的葬礼会更热闹。”
&esp;&esp;凯文顺着他的话音前进两步，原本就不算整齐的队伍变得更难看了：“好久不见了海曼。真没想到你的葬礼会跟我同一天举办。”
&esp;&esp;海曼从克里斯消失的那条小路上收回视线，转眸盯住那群被德米特尔带到路口的行修。这些人大都是三十多岁，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出现衰老迹象的地方分会成员。灵系法术的代价是比常人更快的衰老，而圣山拜礼会用以压制邪灵的秘术将这种代价扩大到了每一位成员身上，哪怕某些成员修行的并不是灵系法术——就像救赎审判廷的“高塔诅咒”一样。
&esp;&esp;他说：“现在，我把‘星之贤者’这个我少年时翻遍教会史，耗费整整三个月才最终选定的名号交给您了。”
&esp;&esp;德米特尔不明白海曼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么久远又无关大局的事，但他还是耐心听着。
&esp;&esp;“卡特琳娜会辅佐您。原本我属意她成为圣堂的下一任贤者，但她成长得太慢了，性格又太单纯，不适合做一个绝对领导者。接下来苏门大陆必将陷入混战，即使圣山拜礼会隐退，我也不放心让她去面对那些风暴。把您拉进来是我的私心，只有您和圣山拜礼会高度绑定，克里斯对圣山拜礼会的承诺才能真正落到实处。”
&esp;&esp;海曼的视线顿在西里尔平原教区的牧首凯文·沃克身上：“好久不见了凯文前辈，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会在同一年参与祭祀。”
&esp;&esp;然而海曼的面容仍然是极其年轻的，他有着一张符合年龄的英俊脸庞，只是身体常常被“灰白贤者”这一身份附加的责任掏空。在德米特尔看来，他就是一个苍白的、散漫的，时常露出一副困倦神态的青年人。
&esp;&esp;自从做了地方教区的牧首，凯文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开过玩笑了。海曼记得凯文在圣堂时的作风，这家伙的幽默感总是这么冷门，也只有少数一些跟他十分相熟的人能理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他与海曼并肩行上已成废墟的圣山。
&esp;&esp;但德米特尔却不忍地移开视线。他知道，这群人今天就要死去，痛苦至极地死在被推迟的朝圣祭典上。原本的祭祀仪式应该在朝圣日当天举行，但这段时间圣山拜礼会一直忙着救灾、忙着做搬离尼奥尔索思的准备，忙着跟威特拉夫政府的人周旋，忙着治疗在那场战斗中受伤的圣堂成员……再加上海曼不想让克里斯知道朝圣祭典和贤者身份的交接详情，祭祀仪式就一直推迟到今天。
&esp;&esp;圣山拜礼会的队伍退到德米特尔和海曼身后，排出前所未有的整齐队形。德米特尔再回头看，却意识到克里斯已经离开很远了，远到没法再探知尼奥尔索思发生的一切。
&esp;&esp;“圣堂历代贤者的名号都由前一任贤者代取。老实说，我非常不认可‘黄铜’前辈的起名品味，就像他也不认可他的前一辈贤者为他取的名号那样。其实我怀疑每一任贤者得到的名号，都是上一任贤者给自己准备的。‘黄铜贤者’的前辈其实想叫‘黄铜贤者’，‘灰白贤者’其实是‘黄铜贤者’自己想要的名号。我在成为‘灰白贤者’之前，给自己起的代称其实是‘星之贤者’。”
&esp;&esp;凯文“哈哈”两声，带动队伍里的其他地方都祭和圣者们也笑起来。他们笑得并不僵硬，也没有什么乐中含悲的意味。此刻的笑声仍然只是笑，和平时的笑并无不同。
&esp;&esp;他抬手拍向德米特尔的肩膀：“那么，走吧。带着所有的希望，埋葬将趋腐朽的我们……陪我们走向死亡，迎接新生。”
&esp;&esp;“没关系，我也有我的私心。”德米特尔敛眸，将轻颤的话音咽进喉咙。
&esp;&esp;穿山的风拂过海曼苍白的眉眼，带动他们曳地的圣袍翻飞飘摇。
&esp;&esp;海曼脸上并未有赴死的悲壮，或者说，圣山拜礼会这些以身躯承载着各教区地方法师死后灵的牧首、都祭们都没有面露哀戚。海曼只是按着他的肩膀，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久到可以交托一切似的。
&esp;&esp;“我知道。”德米特尔向来不善言辞，只能生硬地顺着海曼的话答应下来。
&esp;&esp;海曼并没有对德米特尔隐瞒他的谋算，就像德米特尔也从不掩饰自己留在苏门大陆的目的一样。圣堂需要一个有魄力，能带领他们度过战争时期，又能帮他们绑定克里斯的庇护的领导人，正如德米特尔需要力量、需要势力一样。
&esp;&esp;海曼的眉毛、眼角附近的肌肉、嘴唇、肩膀，逐一松懈下来。就像一个独自跋涉已久的人，在漫长道路的尽头卸下重担眺望曙光一样。
&esp;&esp;笑完了，海曼将目光转向德米特尔：“殿下，请您做好跟圣堂历代贤者进行精神交接的心理准备。过程会让您很痛苦，但结束后您会获得和我等同的力量。此后圣堂的事就交给您了，下面的人一开始不会太顺服，但阿芙拉和本森是讲道理的，我相信您可以搞定他们。”
&esp;&esp;来自地方分会的行修们开始摆设祭仪。随着德米特尔盯视海曼的时间一点点拉长，苍白倦懒的圣堂贤者凝眸，眼底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