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余烬(2/2)
&esp;&esp;克里斯站了起来。火渐渐烧残,人群也陷入昏昏欲睡的态势。伊利亚没有睡,因此克里斯只能用通讯法术避开现实的探听,向“布利闵”投去问话:“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那群普通乘客?”
&esp;&esp;作者有话说:“碰壁、碰壁、再碰壁,生命白白浪费,落得一场空。”——毛姆《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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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黑月十字船队的“红玫瑰”和那位眉间有疤的女海盗坐在一起,火光在他们身上投下一层橘红色的轻纱,如同坎德利尔秋日的晚霞。克里斯敢笃定,任何一个传统的新洲男人都无法忍受别人用“红玫瑰”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外号称呼自己,但火堆那头的家伙似乎毫不介意。他还在追随伊利亚外婆的那群女海盗堆里踱来踱去。他很受姑娘们欢迎。如伊利亚的外婆所说,这家伙总是很体贴。就像那个拥有人性的“他”。
&esp;&esp;“你是不是觉得,他的死都是霍朗和‘葬歌’的安排?其实不是。离开之前他对我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当时我没明白,后来过了很久我明白了。或许他早料到了前路的危险,他是心甘情愿去赴死的,他不想再受某些东西的摆布,不想伤害身边重要的人。除却被强行篡改的错误认知,剩下的片面的真实里,他的情感依旧真实。他是真心诚意地把你当成朋友,又或许和我、和德米特尔一样,看你如需要照顾的弟弟。”
&esp;&esp;或美好,或丑恶的。
&esp;&esp;黄澄澄的火焰在他眼底上蹿下跳地摇曳着,他拢起双手,无端从记忆中搜索出了一段克里斯·卡斯蒂利亚还在坎德利尔中央高塔生活时的经历。彼年高塔里的火妖在灯罩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抱着厚厚的法术典籍在走廊里穿行。巡塔的莱因斯和他擦肩而过,问他:“这次还是为了寻找唤醒伊利亚的办法?这是第几次了?”
&esp;&esp;……地上生灵的情感。
&esp;&esp;克里斯抬头。
&esp;&esp;克里斯沉默片刻,屏息:“情感。”
&esp;&esp;用记忆中某段来自拉隆纳多通俗小说的话来形容,这实在是“碰壁、碰壁、再碰壁,生命白白浪费,落得一场空”。在现在的他看来,这样的行事是反理性的。即使继承了“克里斯·卡斯蒂利亚”的全部记忆,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为了伊利亚做到那种程度,就像他始终不明白记忆中那个“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安瑞克跑去法穆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那样坚定地觉得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人。可有些时候,源自“克里斯·卡斯蒂利亚”这层身份的精神体验又是那么真实。就像现在,他居然会因为伊利亚眼底的遗憾感到心脏发紧。这或许……是人们口中的悲伤?
&esp;&esp;“旧日神殿”的黑巫们同样在场,但他们跟火堆旁的“葬歌”和“盗火者”法师们隔了有段距离。明明是刚摆脱邪神影响不久的傀儡,可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衰败气息。他们是鲜活的。即便无法跟“葬歌”法师和诺西亚的官方法师们和平相处,即便之前克里斯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依然锲而不舍地跟到了这里。
&esp;&esp;克里斯收回视线,没再回答。但第一次,他开始正视那个“克里斯”身上有而自己没有的,让他下意识将自己和“克里斯·卡斯蒂利亚”这层身份区别开来的东西。也是让那位岛主特地搭建了这样一个舞台,给一众“演员”创造机会,在他面前上演这一幕幕戏剧的东西。人性分支下的情感。
&esp;&esp;“还记得安瑞克吗?”忽地,伊利亚敛眸转换了话题,“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你的记忆和情感体验曾受过某些东西的法术手段混淆。直到安瑞克死去,你也借助契约成为了一名正式法师,一切才恢复原状。之后你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安瑞克,甚至刻意回避相关话题。你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但其实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你不该怪他的。那时候谁都没发现他身上的问题,谁都没有想过帮他也帮不了他,我想当时他也很痛苦。那些东西掌握着他的来处,他无从反抗命运的残忍。但至少,他做过反抗的尝试。”
&esp;&esp;“没错,人类的情感,”旁听的“布利闵”接上话头,“那是神明没有的东西。命运唯独无法摆布的东西,人性的分支。”
&esp;&esp;“蜘蛛”和“安德烈”坐得很近。“安德烈”常常当着他的面说“蜘蛛”不好,但在这种时候又跟“蜘蛛”相处得很和谐。“蜘蛛”明明因米歇尔的事情对他心有芥蒂,却仍然会为了“翼骨”大祭司的交代强忍不满对他事事顺从。“葬歌”的法师们紧挨“盗火者”小队挤在他们和伊利亚之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的神色。或笑或怒或懊恼或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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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什……什么?”
&esp;&esp;他说:“不记得了。但那不重要,我想总有一天我能真正唤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