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5)

    &esp;&esp;她得自己去,还得防着翠微翠莺发现了去给桓宸递消息。

    &esp;&esp;“去厨房把我昨日放下的鱼拿来。”徽宜一面梳妆,一面吩咐。

    &esp;&esp;翠微打发翠莺去拿,问徽宜道:“夫人,拿鱼做什么?”

    &esp;&esp;徽宜也不瞒她,一边使唤她过来给自己梳头,一边有些生气地说道:“那店家骗我,说这是松江鲈,我昨日尝了,根本不是松江鲈,收我二两银子呢。”

    &esp;&esp;昨晚厨房送来的鱼羹,徽宜只尝了一口就吐掉了,再也没喝,这是翠微亲眼瞧见的,而今她这样说,翠微自然不疑有他,只说:“婢子和你一起去找那店家理论。”

    &esp;&esp;徽宜状作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好像对她没有一丁点戒备之心。

    &esp;&esp;翠莺很快拿来了鱼,徽宜便把二人叫到跟前,拿出两只完全不曾戴过的花簪给二人,说:“正好今日去市肆里,你们也打扮打扮,好好玩一场。”

    &esp;&esp;两人听了都是欢欣鼓舞,接下花簪便去对镜簪戴,等二人收拾妥当,徽宜便带着他们一道登车离府。

    &esp;&esp;至市坊门口,三人下车,徽宜并不着急撇下二人,只待二人玩兴愈浓,才适时说道:“你们自己去逛吧,我到前面茶坊听会儿小曲儿,闭市前一刻,还到坊西门汇合。”

    &esp;&esp;说罢,示意翠莺把冰鉴给自己。

    &esp;&esp;徽宜今日出门只穿了一件斗篷,还拎着一个冰鉴,半点不像要出远门的模样,翠微翠莺打死也想不到她是动了出城的心思,又知她素来宅心仁厚,对婢仆甚是体恤,遂都没有多想,千恩万谢过,便手挽手玩耍去了。

    &esp;&esp;徽宜先去了茶坊,又从茶坊后门出去,去了车马行。

    &esp;&esp;“去彬州驿,加急,单程,多少钱?”

    &esp;&esp;徽宜昨夜已经盘算过,从桓安的行程来看,她雇一辆加急马车,应当能在彬州驿追上他。

    &esp;&esp;行主看看天色,略一盘算,问道:“何时出发?”

    &esp;&esp;徽宜说:“即刻就走。”

    &esp;&esp;“现在?”行主微微皱眉,又特意出门去望了望天色,折返道:“今日有雪,约莫着一会儿就要下了,你确定即刻就走?”

    &esp;&esp;下雪?那就更要快些了。

    &esp;&esp;徽宜点头,“是,即刻就走。”

    &esp;&esp;冒雪赶路,还是加急,价钱自然高出许多,好在徽宜早有准备,能带的碎银不多,她便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佩戴了出来,这会儿挨个儿从发髻上、耳朵上、手腕上取下,堆在行主面前,问:“够么?”

    &esp;&esp;行主和几个伙计都望着徽宜愣了片刻,她方才进门时,穿金戴银,雍容华贵,而今,除了依旧干净体面,看上去一无所有。

    &esp;&esp;她这是只谋了去程,没有打算回程?

    &esp;&esp;“我知这些够了,烦你快些安排。”

    &esp;&esp;徽宜没有讨价还价,一下便给足了,就是不想浪费时间耽搁行程。

    &esp;&esp;···

    &esp;&esp;车马行长年行车,观天测候、望云识雨乃是看家本领,少有差错,刚出长安城,果然开始飘雪,不多会儿,风愈劲雪愈紧,天地茫茫,万物萧瑟。

    &esp;&esp;才出上元节,又值风雪日,宽阔的官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除了风雪,倒没有其他阻塞。

    &esp;&esp;徽宜望着车外风雪,瞧着长安城巍峨宏阔的城门楼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茫茫风雪里,忽而心头一松。

    &esp;&esp;所幸,她顺利出城了,等见到桓安,安顿下来,再与祖母递封信说明缘由吧。

    &esp;&esp;徽宜打开冰鉴,里面的鱼冻得好好的,冰块也好好的,没有一点消融。

    &esp;&esp;她又摸了摸别在腰间的信,略作整理以免掉出来。

    &esp;&esp;情势所迫,她没有办法收拾什么行装,除了赁车必须要带的钱财,她就只带了这几封信。

    &esp;&esp;是此前三年里,她模仿桓安笔迹写给自己的信,和她若有其事,郑而重之地回信。

    &esp;&esp;总共也就八封而已,四封给自己的来信,四封回信。她要带上,等着有朝一日,拿给桓安看,告诉他,她为了维持这段姻缘,有多自欺欺人,费尽心机。

    &esp;&esp;桓安见到她,会怎样呢?会怪她不听他的话,非要追来么?

    &esp;&esp;徽宜摩挲着衣角,不自觉颦了眉头。

    &esp;&esp;他还要怪她么?

    &esp;&esp;她有什么错呢,她不过就是想和自己的夫君守在一起,想让他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想和他一起陪着他们的娃娃长大,她有错么?

    &esp;&esp;桓安不会怪她的,她有了身孕啊,桓安怎么会忍心怪她呢?

    &esp;&esp;一路疾驰,未有片刻停歇,终于在夜幕初临时赶到了彬州驿。

    &esp;&esp;彬州驿所在偏僻,方圆数十里只这一处官驿,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私人邸店。

    &esp;&esp;两处驿店俱是灯火攒动,在这荒茫雪夜格外温暖。

    &esp;&esp;地上积雪已有半尺厚,徽宜的手脚早就冻僵了,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不知多少回,好在,她到官驿了,马上就能见到桓安了,所有的风雪都要停了。

    &esp;&esp;她拎着冰鉴朝驿店大门走去,看到风雪里有一双男女站在门口,虽然离得有些远,但雪色映着灯火,将两人身形相貌照得清清楚楚。

    &esp;&esp;是桓安,和谢家表妹。

    &esp;&esp;徽宜眼睛一弯,唤了句“夫君”,但她一整日没有饮水,没有吃饭,一来没有气力,二来嗓子都干哑了,这一声“夫君”,出口便没了音响儿,更莫说隔着茫茫风雪。

    &esp;&esp;她朝前继续走着,看到桓安疼惜地皱紧了眉,解下自己身上厚重的狐裘大氅,裹在谢家表妹身上,将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似乎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怎么如此任性?这样大的风雪,染了风寒怎么办,遇上歹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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