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3)

    &esp;&esp;沈氏也在此时起身道:“娘娘,我也和珠娘一起回去了,她自这回来了长安,我们姑侄还没好好说过话呢。”

    &esp;&esp;曹贵妃应允,沈氏便和徽宜一起出了玉华殿。

    &esp;&esp;“珠娘,你莫不是还在怪我曾经打了你一巴掌?”沈氏和徽宜相伴而行,忽然这般问了句,听来十分懊悔。

    &esp;&esp;徽宜道句“没有”,便不再说话。

    &esp;&esp;沈氏看她一眼,特意堆积出许多慈爱之色,“珠娘,你是我的亲侄女,有句话姑母便跟你直说了吧,我知道五郎恨我,如今是有你姑父在,你祖母在,五郎才没有撕破脸整治我和你表哥,日后一旦没了你姑父,五郎做了定国公,恐怕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

    &esp;&esp;徽宜并不想掺合这些事情,淡漠道:“姑母多虑了。”

    &esp;&esp;沈氏笑笑,越发慈蔼地看着徽宜,“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兜兜转转还是做了我的儿媳,有你在,我就放心了,你宅心仁厚,莫说我们是姑侄,你又在我膝下长大,便就是旁的不相干之人,你定也不会袖手旁观,不管我们死活,是不是?”

    &esp;&esp;徽宜知道姑母是何意思,但她不想做这和事佬,仍是温声道:“姑母实在太过悲观了,我四年前南下明州的时候,几乎身无分文,也不曾有过姑母如此悲惨的想法。”

    &esp;&esp;彼时她并没有告诉姑母同桓安要了一大笔安身立命的钱,而姑母果真就能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姊妹两人自谋生路。徽宜想,他们这姑侄做得也不甚亲厚,既如此,便一直疏远下去,给各自留一份体面也好。

    &esp;&esp;沈氏听闻这话,面色倏尔冷了下,转瞬又变得愧疚,“珠娘,你在怪我四年前对你们姊妹不管不顾么?”

    &esp;&esp;她不等徽宜说话,便兀自哀哀道:“我从前跟你说过,我亦是无家无靠,仰人鼻息,能将你们姐弟收留在定国公府,我已用尽力气了……”

    &esp;&esp;徽宜已经听了太多这种叫他们牢记感恩的话,她亦念着这份恩情,本打算不再追回父亲留下的铺子,可姑母到现在还是这样的话术……

    &esp;&esp;“姑母何必妄自菲薄,姑母当初嫁时,也有一笔丰厚嫁资的,那些嫁妆里有些至今还是我爹爹的名字,若当初姑母拿出契书给定国公看,就拿一个铺面的利润来养我们姐弟三个,想来也是理直气壮,叫定国公府无话可说的。”

    &esp;&esp;沈氏一惊,面色僵住。

    &esp;&esp;徽宜在此时道:“姑母,我夫君还在等着我,我便先走了。”

    &esp;&esp;桓安在左掖门等候,远远便看见徽宜和她的姑母在说话,等女郎走近,他却也没有相问,只是问曹贵妃那厢的事,“徽华和赵王的事,定下了么?”

    &esp;&esp;徽宜思量少顷,不太确定地说道:“约是定下了吧,曹贵妃说要拟旨了。”

    &esp;&esp;桓安微颔首,没再说话。

    &esp;&esp;徽宜想他必定看见自己与姑母说话了,知他最介怀这事,从前为免他多心,她会尽量不去寻姑母说话,但瞧眼下姑母不知出于何故有意与她和解,怕是日后少不了要寻她过去说话,且他们到底是婆媳,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桓安若还像从前疑她,那她更是百口莫辩了。

    &esp;&esp;“方才我姑母说……”徽宜有意把话说给桓安,想了想,若是原话告知桓安,好像她在为姑母试探求情一般,但若梗概扼要地简单说,又不足以表达姑母叫人无法揣摩的心思。

    &esp;&esp;思量少顷,徽宜还是一字不漏地和桓安学了姑母的话。

    &esp;&esp;桓安听罢,对沈氏的心思倒没有多少揣摩的兴致,只是定定望着徽宜,心中想,她为何这般坦诚地与他说了这些?

    &esp;&esp;他既决定娶她,就已做好她在沈氏一事上和稀泥的准备,可是眼下瞧来,她没打算和稀泥,她这是,坚定地和他站在一处了?

    &esp;&esp;像从前他被父亲逼迫时一样,坚定地站在他身旁,与他共患难同进退?

    &esp;&esp;徽宜不知他心中怎么想,只瞧他思量不语,向知他在此事上多疑得很,也无意争辩太多,淡然道:“我不是要为姑母说什么话,我只是如实告诉你我们说了什么,你信与不信,事情就是如此。”

    &esp;&esp;“我信。”桓安定定说道。

    &esp;&esp;他答复地很是果决,徽宜微有诧异,不觉朝他望了眼。

    &esp;&esp;“我若不信你,不会再求娶你。”桓安深深望着她道。

    &esp;&esp;徽宜微微抿唇,望了他一眼,并没有回应这话,掠过他独自往前走,“我要回去吃药了。”

    &esp;&esp;···

    &esp;&esp;没几日,刚办过一场喜事的定国公府又迎来一道圣旨,正是关于徽华和赵王的事。

    &esp;&esp;出乎意料的是,那圣旨不是要替赵王纳妃,而是赐徽华为赵王府孺人。

    &esp;&esp;亲王妃是亲王正妻,一品命妇,王妃之下,每位亲王还可纳孺人二人,视为正五品,孺人之下还有媵妾十人,视为正六品。孺人至媵妾都为妾属,但是有品级位份,媵有随嫁之属,但孺人多出自官宦之家。

    &esp;&esp;徽宜愣愣地抬头望向那宣旨的大监。

    &esp;&esp;“沈夫人,大喜事,还不快接旨?”那大监笑着说道。

    &esp;&esp;徽宜当初替妹妹应下曹贵妃,应的是王妃之位,不是孺人,且妹妹那等性子,哪里能屈居人下做个妾?

    &esp;&esp;徽宜断不能接这样一道圣旨,哪怕是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她也绝不能把妹妹推出去。

    &esp;&esp;徽宜是特意被叫来堂中听旨的,在场还有桓家其他长辈,见她迟迟不肯接旨,都来提醒道:“快接旨啊,别犯了大不敬罪!”

    &esp;&esp;徽宜抿唇,低下眼眸,正要说出抗旨的话,桓安收到消息也赶来了堂中,他全做不知圣旨说了何事,恭恭敬敬和徽宜跪在一处,请那大监再宣一次。

    &esp;&esp;那大监自不能驳桓安的话,便又清清嗓子,愈发洪亮地宣旨。

    &esp;&esp;徽宜已下定决心抗旨,正思索酝酿着一会儿要说的话,忽听身旁低低地传来两个字,“晕倒。”

    &esp;&esp;徽宜以为听错,下意识往桓安那侧看了看,便听他清楚地低声说道:“晕倒,会么?”

    &esp;&esp;圣旨马上就要再次宣读完了,徽宜根本没有时间思索这法子是否妥当,便捧着心口,就着跪着的姿势,“咚”地栽了下去。

    &esp;&esp;“叫大夫!”

    &esp;&esp;下一刻,桓安一面抱起徽宜,一面这般惊声大呼了一句,吓得那宣旨的大监一个激灵,目瞪口呆地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桓安抱着徽宜,满面急色对那大监道:“我夫人身子不好,经常晕倒,你先回去向圣上复命,改日我亲自入宫请罪。”

    &esp;&esp;那大监亦听闻徽宜长年吃药,连连点头,“快快快快去看大夫吧!”

    &esp;&esp;桓安便抱着徽宜大步朝归玉院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不好意思宝宝们,这两天杂事多,写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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