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声枪响】(2/3)
那个身影停下了，却没有转身投降。
那身形轮廓，那略显急促却不显慌乱的姿态，尤其是那看似随意背着的竹篓……篓子的大小，形状，以及那人下意识护着篓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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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沈春玲猛地将背上的竹篓扯到身前，动作粗暴而迅疾。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她！”沈春玲嘶吼道。
“她在这换了衣服！”马卫国低声道。
她上了公路，是想搭车？
看打扮像个普通的、想要搭顺风车的牧民。
或许是这激烈的动作和吼声，也或许是脖颈上传来的冰冷刺痛，原本因药物昏睡的其其格猛地一颤，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脆震耳的枪声，骤然划破了寒冷的夜空，在空旷的公路上传出去老远。
公路上车来车往，虽然因为设卡和追捕，车辆比平时少，但仍有零星车辆。
陈彬眼神冰冷。
三人循着新足迹狂奔。
足迹上了那条小岔道，沿着道边前行了百来米，然后……拐上了出城的主路——鹿哈公路！
陈彬、马卫国、林向阳三人呈品字形，持枪疾速逼近，距离迅速拉近到不足十米！
“站住！警察！”马卫国一边狂追，一边扯开嗓子怒吼。
哪怕犯下了连环杀人、碎尸、绑架这样的滔天大罪，沈春玲作为孕妇，就算被抓，依照法律和实践，也几乎不可能被判处死刑，量刑上会有极大余地。
“砰——！！”
“哇——！！妈妈——！！！”
地上，还散落着沈春玲之前穿的那双沾满新鲜泥土的女式棉鞋。
这种状态下的绑匪，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刺激就做出伤害人质的极端行为。
她已是穷途末路，精神处于极度紧张和歇斯底里的边缘。
“沈春玲！冷静！你冷静点！放开孩子！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谈！一切都好商量！”
就在这时，前方大约十几米外的公路边，一个身影突兀地映入了陈彬的眼帘。
她果然想反其道而行，从来的方向找机会溜出去！
“放下枪！都他妈把枪放下！！”沈春玲再次喊道。
几乎就在陈彬注意到那个身影的同时，那个“牧民”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逼近的危险和目光，根本没有回头确认，挥舞的手臂骤然收回，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公路边，朝着南边出城的方向，发足狂奔起来！
足迹在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几乎无法追踪。
沈春玲用左臂死死箍住孩子的胸口，将其其格面朝外挡在自己身前，而右手握着的那把匕首的锋利刀尖，已然稳稳地、死死地抵在了小女孩细嫩脆弱的脖颈大动脉上！
沈春玲不仅逃，还如此冷静地在逃跑途中偷梁换柱，换上本地牧民常见的男性旧衣裤和解放鞋，试图改变外在特征，玩一手灯下黑，混淆追踪，然后趁乱混出包围圈！
其其格在沈春玲的钳制下拼命挣扎，小手乱抓，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
他快步上楼，在二楼的卧室，看到了令人心头一紧的景象——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门敞开着，里面原本挂着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几件男士的旧外套和裤子被扔在地上。
前方行驶的车辆一阵混乱的刹车和鸣笛声。
新的足迹出现，指向与小楼相反的方向——北边，也就是他们来时的大致方向，但更偏向一条通往主路的小岔道。
陈彬几乎在看清的同时，就从脑海里迸出这三个字！
“放屁！”
然后，她一只手探入篓中，再抽出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追新的鞋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合围的瞬间——
陈彬的眉头锁得死紧，大脑在飞速运转。
沈春玲！
还是……
马卫国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试图安抚对方情绪，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把抵在孩子脖子上的刀。
小女孩的视线先是茫然，随即对焦在眼前那闪着寒光的刀尖上，瞳孔骤然收缩，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稚嫩的心脏。
她完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以如此极端的方式挟持人质，把自己逼上绝对没有退路的绝境……除非……
沈春玲眼神狠厉如毒蛇，刀尖更加用力抵在其其格的脖颈上，
陈彬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退出小楼，重新在地面上寻找。
但就在陈彬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直觉的警报在脑中炸响！
林向阳反应极快，眼见对方不但不停反而加速逃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五四式手枪，枪口朝向斜上方无人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从竹篓里，抱出了一个穿着红色棉袄、双目紧闭、毫无知觉的小女孩——正是孟恩的女儿其其格！
这份在绝境下的果断、狡猾和心理素质，实在令人心悸。
虽然换成了尺码明显大得多的男士解放鞋，但沈春玲抱着孩子，负重行走，在郊外这片湿润的泥土地上，留下的脚印反而比之前更清晰——步幅因鞋大而有些拖沓，脚印较深，前掌和后跟的压力分布因负重而改变……
枪声响起的刹那，前方狂奔的“牧民”身影猛地一顿，脚步似乎真的停下了。
那是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略显臃肿的旧蒙古袍和深色裤子，头上包着围巾，背着一个半旧竹篓的人，正站在路边，朝着由北向南驶来的车辆，有些急切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要拦车。
林向阳也立刻照做，两人枪口朝下，但手指仍搭在扳机护圈外，身体紧绷如弓。
“放了人，我还有什么筹码跟你们谈？！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滚开！都给我滚开点！”
陈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马卫国见状，瞳孔一缩，将手中的五四式手枪枪口垂下，但并未完全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