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雾海 换一个(1/2)

    雾海 换一个。

    这剪刀平时用来剪布料, 很锋利,裁切下去毫不费力。

    当下江程雪也不懂,她为什么非常笃定剪了这平安符,纪维冬会心痛, 几乎是潜意识的报复心让她这么做。

    可当她看到平安符真正碎成两半, 心尖抽疼,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一股未知的哽塞涌上来, 堵在喉咙口。

    她分辨不清,只当做与纪维冬吵架的激恼,忿忿盯着他, 指尖颤着, 在平安符上胡绞。

    纪维冬想也没想, 伸手卡进剪刀中间, 阻止她往下剪, 不顾尖刃扎进他掌心,要夺走她的剪刀。

    江程雪不知道他会面对面握住剪刀中间来阻止她,没收劲,直接切下去, 纪维冬手背血一下出来了,她瞳孔一瞬间失焦, 心脏全是凉意,脸色苍白, 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和她相反。纪维冬看着没什么慌乱,他只是蹙了簇眉,收了她的剪刀, 往远处一扔。

    血滴在地板上。

    他没管,垂着手,任由血顺着他清白修长的指尖继续往下滴垂。

    他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指尖也轻轻发颤,应该是疼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抬头,看到江程雪,他脸色是冷的,干净的那只手拽来她自己面前,安抚摸她的头发,以额抵额,深吸一口气,吻了下她眼睛,“吓到了。”

    吧嗒。

    吧嗒。

    吧嗒

    血还在滴。

    这声音砸在江程雪耳朵里,她咬唇从他怀里挣开,满客厅找纸。

    纪维冬却去拾碎掉的平安符,将他们往桌几上一扔,到底已经不成型,他喉结滚了几番,情绪实在难以自持,摸出烟,靠在沙发扶手,寡淡地抽起来。

    头一次,在江程雪面前,完全地面对她,抽烟。

    江程雪拿了几张纸巾,干的湿的都有,回身看到他在抽烟,手背上的血犹如一棵茂盛的,红色的树,沿着他掌纹张开。

    他遥遥望来,正如死去的冬季。

    她慢步走过去,湿纸巾往他掌心一塞,让他自己擦,顺势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切口长度比奶茶吸管直径长,深度看不清,应该不浅,不然刚开始不会流那么多血。

    他该让医生过来包扎,再打一针破伤风。

    江程雪把湿纸巾放到他手里后,就要走,烟味呛人,纪维冬却强势地把她拉住,淡声:“不吵了,行么。”

    江程雪仰起头:“就因为我剪了你一刀?”

    纪维冬即使靠坐着沙发扶手也比她高,他弓下背,低下头,盯着她眼睛,把她拽到怀里。江程雪能感受到他喉结滚动。

    他低声。

    “bb,你为什么要给我拿纸。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不管你这个动作是出于愧疚还是关心,我都开心得要疯了。”

    “和你做夫妻,我这辈子求的不多,你对我一点点好,我便满足。”

    江程雪眼睛潮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这一瞬间,她很想哭,但依然木着脸。

    她双唇轻颤,拼命忍住,“纪维冬,你是不是贱。”

    “你娶别人,就凭你的本事,一定会让她喜欢你。”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塌下肩,打算把心里所有话,都对他说。

    “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当初你不是我姐夫,我们以正常的方式相遇,我会不会喜欢你。”

    “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个错误。就算你现在让我重新定义,重新选择,我还是要和你离婚。”

    纪维冬的唇贴在她的发顶,他吻她,拥着她,轻轻说:“我明白。”

    “所以我不求你爱我。甚至求你恨我,好让我在你心里留下一个影子。就算哪天发生什么意外。”

    “你的心脏也刻上过我的名字。”

    江程雪闻着他们身边的烟味,竟有些酸鼻。像寺宇缭绕的经幡,到处是惊天动地的愿和怨,可要说圆满,哪里来那么多圆满。

    好在他的烟从来不呛人,没有劣质的刺鼻味道,她也看到过他在昂贵的烟草里加薄荷,淡淡的,很好闻,也很清爽。

    那阵鼻酸很快过去。

    江程雪闭着眼睛,轻声问他:“可是你后悔过吗?或者说,遗憾过吗?或许我们会真的不一样。”

    纪维冬嚣张的气息又冒出来,带着港腔:“不管陈生也好,别的人也罢,我从没想过把你让出去。”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怀里。”

    认真没几句。他恶劣的独占欲又冒出来。

    江程雪睁开眼,蹙了下眉,把他推开,“你最开始问我有没有拍拖也是这个意思?”

    纪维冬恶作剧一样把烟雾喷在她脸上,散漫地眯眼睛,唇边带笑,“那时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总之是问了。”

    江程雪挥了下手,把烟赶跑,嘟囔了句:“神经病。”

    “你干嘛啊……”

    纪维冬一点没负罪感,反而死死抱着她,低头和她交颈,咬她的耳朵:“为什么绞我平安符,嗯?”

    此时此刻他同平时绅士的样子又有些不一样,是崭新的,甚至是耍赖的,略带孩子气的他。

    他刚才分明心痛。

    纪维冬缠着她闹了一会儿,看向桌上碎掉的布,江程雪眼睫一颤,他淡声说:“你剪掉的一瞬间,除了心痛,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说完,他徐徐朝她看,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江程雪要比纪维冬平安。”

    江程雪看着他眼睛,身体里似乎亿万个细胞死去,又有亿万个细胞新生。

    摧枯拉朽的,蔓延到潮湿的心苔上。

    -

    陈医生半路被召回,地上的血已经清理干净。

    佣仆刚进来看到客厅的残状显然都大吃一惊,即使训练有素也没法像个假人装什么表情都没有,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先擦地,还是先整理桌子。

    管家也一样,他惯会察言观色,自进来客厅,弯着的腰没直过,特别对江程雪,像是有了全新的看法——

    除了是纪家的花瓶太太,纪维冬的掌上明珠,还是能骑在纪维冬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唯一正房太太。

    而纪维冬对于她嚣张至极的作风也无底线的包容,杀伤性甚至比纪维冬本人的压迫还要凶狠。

    毕竟她哪时掉粒眼泪,纪先生不知会发什么脾气,这种氛围恐怖到极点。

    陈医生看到纪维冬手上的伤口已经是处理过一遍的,旁边的血迹已经擦干,手微微肿起来。

    江程雪坐在沙发上,脊背坐的板正,明着在看电脑,实际上偶尔瞥一眼他们那边,多少对这件事有愧疚。

    陈医生看过后,下了诊断,果然要打破伤风。

    打完破伤风还要包扎。

    她自然地拿起药。

    纪维冬淡声:“换一个。”

    陈医生顺着他的目光看,是她手底下的一名男助理。

    她团队的人都是精英。能为纪家服务的没一个省油的灯,拉出去单干都能当领队,只是在这边还得熟悉几年纪家每个人的习惯,才做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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