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2/3)

    他裹着军大衣，厚重的衣服让人看起来更加瘦弱了，可说话的声音却又中气十足：

    他忍不住伸手扶了住了额头，转头对周法医道：“周传德，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能想出在解剖室里煮羊肉的呢？别的我不说，光这么大味儿，你能受得了？！”

    但这事也着实没法说，毕竟周传德是真不确定他们不知道多久过来，这一下雪，温度又低到了零下七八度，这么冷的天，也只能在生着炉子的解剖室里等，等到九点多也的确该饿了，那……

    不过这情况的确是违反规定了，周传德赶紧将锅盖盖上，拿着干净毛巾放在铝锅把上端起来放在一边，又道：

    杨连山也清楚下面法医不容易，也没说别的，只强调道：“你以后绝不能干这种事情了，这是严重完全违反操作规定了！之前让你背的卫生传染条例全忘了？这里现在全是污染源的，你以前觉得没问题那是不知道，现在都上完课了，不能再不当回事儿了！”

    说到后面，曹振华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好几度。

    别的法医多是想学医没学成，被迫调剂过来的，以前没接触过尸体，所以天然对其极为厌恶，他就不一样了，祖上三代都是给人收尸的，最早能追到晚清呢。

    周法医讪讪笑了下，又赶紧往后让：“杨老师快请进，这外面太冷了，还是屋里暖和。”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了吕明身后的杨连山，人瞬间愣住了，紧接着就缩了起来，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至于这热气，杨老师您也知道，屋里本来就阴冷，一下午雪就更冷了，手伸出来五分钟就得僵，而且尸体也得升温软化，必须得生炉子，其实原本做完尸检我就想去休息来着，但不是说有领导要来嘛，我就没敢熄火，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了，等着等着家里人看我还不回去，怕我晚上饿，就把冷了的锅端过来让我在这儿热一热吃。”

    这种事杨连山以前也干过，也不是不能接受，进阶一点，煮的不是面，热个羊肉也没什么。

    说什么打小这样习惯了，要是能就近配个有炉子的单间，他就不信周传德还能干这事儿，绝对就在单间热饭了，眼看不见又不代表鼻子坏了闻不见味儿啊！

    周传德挠了下头，道：“这个…我打小闻的，早就习惯了嘛。”

    解剖室里暖和，你听听这话正常吗？啊，是暖和，她都感觉到热气了，就是这话……周法医你真是个妙人哈。

    杨连山长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角落里放着的煤炭炉，上面放着一口大铝锅，还处于打开状态，雾状的白色热气张牙舞爪地往上蒸腾着，还发出咕咚咕咚的冒泡声，明显是煮开了。

    “杨老师？咋是您来了？”

    “嚷嚷啥呢？”

    “废话。”

    “呃，也是啊。”

    话音未落，解剖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内打开，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冒了出来。

    按规定来说，解剖室是严格禁止吃饭和热食物的，但规定和现实往往是两码事，冬天有些时候，法医解剖完尸体，已经到深夜，这时候食堂饭店都关了，没地方吃饭，自己又冷又累又饿的，那就只能在把解剖室打扫干净，清洁消毒完后，趁着炉火还没熄灭，赶紧烤个馒头或煮个面，烤透了，煮熟了，再端出去吃。

    算了，又不是弄了一半的解剖现场，周围也清理干净还盖了布，很接近正常状态了，勉强能接受这么一回。

    “你这真是……”

    亲爹和爷爷都在这边工作，他也就经常过来，那就跟久居鲍市不闻其臭一样，不仅味儿觉得没问题，也不觉着在尸体边上吃东西可怕——他还会给对方供上一碗，让这可怜人也吃口饱饭呢。

    而杨连山眼皮猛地一跳，眼睛就好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瞬间撇到了另一边。

    杨连山的表情有一瞬间极其难以形容。

    e…这么说的话，也挺能让人理解…个鬼啊！

    一旁的江夏，江夏努力绷住了脸。

    而吕明总算是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一拍脑门儿：“我说大晚上的谁会煮羊肉，这绝对是老周干的，他家就在殡仪馆边上啊！”

    杨连山拧着眉头，他看了眼打扫干净，没有血和其它任何污渍的水泥地面，以及盖着白布，似乎同样干净的解剖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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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连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这种只有头的分尸案，我不来谁来？”

    成长环境再独特，能这么干的也不是一般人，您来当法医，还真有点屈才了。

    江夏看着就盖了一层白布，明显能从形状看出下面有东西的解剖台，整个人欲言又止。

    而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就给他爷爷和父亲安排在了殡仪馆工作，家也就在旁边，也就三百多米，方便晚上过来守着，防止被人偷。

    可在尸体没移走前这么干…周传德你是真不怕得病是吧？

    “隔大老远就听见老吕你咋咋呼呼的，咋了？这大冬天的就这边有炉子，我不从这儿煮上哪儿煮！”

    都到这儿了，那除了他学生，还能有谁？

    还是穷闹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