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泪滴淌过他脸上静静的皱纹。

    男人四十年来第一次瑟缩了，想把伤痕累累的自己藏起来。

    永不休止的枪声熄灭了，跪在犯罪巷无助哭喊的男孩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他只是……

    “妈妈，你看看我们吧。”

    拥抱和抚摸仿佛也落到了他们身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用还残留着泪水的蓝眼睛，朝过于耀眼的光亮处看去。

    不同世界的布鲁斯·韦恩可能年龄不一，经历各有差异，唯独一点不会变：无论走多远，他们永远是那个哭泣的男孩。

    “布鲁斯比现在的我大四岁，脸上的肉少了许多，五官轮廓更清晰，对了，我倒是没注意，但撒拉说他自从不装布鲁西宝贝以后就变得很严肃，整天凶巴巴，已经没有酒窝了。”

    没有法律规定四十岁的布鲁西宝贝不能被母亲叫做宝贝，蝙蝠侠亲自来反驳也无效。

    “b……他有很多皱纹，可能是因为他思念着太多人。”

    真正活泼快活的蝙蝠侠是不会随便流泪的。

    只是——他失去了太多人，并且从没想过还能把丢得最远的他们找回来。

    “……”

    年轻的布鲁斯们还是太嫩了，相较之下，b表现得很平静。

    玛莎把头埋在儿子身前，额头仿若忏悔一般紧贴着盔甲上的蝙蝠图案，迟迟没能抬起。

    “batan……宝贝，你休息好了吗？虽然你还年轻，但总是过度消耗体力和精力，身体怎么撑得住，你有好好吃饭吗？”

    端坐在屏幕前的b一动未动。

    青年低下头，笑着请还没有见过所有布鲁斯的母亲凑近打量，并用手轻轻在自己脸上描摹。

    “好，好，开朗就好。”

    batan的呼吸从遥遥感知 到母亲的触碰时就已凝滞。

    他镇定地思索了一会儿，难道他真的这么显老了吗？

    谁知忽然有意想不到的人摸过来，往伤口上“啪”地贴了一张万能创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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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恩眼睁睁看到母亲的手欣喜地伸过来，摸布鲁西——好吧，他的头。

    妈妈本来不该出现，可妈妈实在很想见你们……

    对还在迦勒底的布鲁斯们而言，模样变得鲜活的父母就像是突然从凝固的过去跨越回了现实，还隔空打破了屏障，迫不及待地冲到他们面前。

    二十五岁的韦恩当然也是小孩子。

    内心的男孩忙不迭地爬起来，哭着跑向他们。

    ——爸爸……妈妈……妈妈！

    “从batan开始区别就大起来了，他的体型放在所有蝙蝠侠里都是最夸张的，可我总觉得他的脸最消瘦，应该是太累了，一个晚上打穿哥谭再解几百个谜语果然太磋磨人……”

    布鲁斯的食指不知怎么就戳到了自己的侧脸，他下意识一按，面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手指松开，软肉回弹，人工制造的凹陷顿时消失不见。

    她的本意应当是鼓励，为他的与众不同深感欣慰。

    她或许正在想，对不起，布鲁斯，你们的妈妈至死都没有污点，然而，你们偏偏见到了一个会给你们蒙羞的、坏透了的妈妈。

    他的灵魂同样阴暗，只是一时的幸福让他暂时遗忘了要用一生来治愈的痛苦……

    “爸爸见过他们了，我已经在你面前了，但他们越大越不好意思说想念，这时候还躲着不肯出声，那就请你透过我，多看看他们吧。”

    “多笑笑啊，布鲁斯，你还小不是吗？”

    而且不听还不知道，原来在父母的眼里，二十二岁的他仍属于“还小”的范围。

    布鲁西却握住母亲的手，将它贴到自己面颊，随后温柔地请她抬头。

    “b，布鲁斯……”

    女儿心疼他眼角的皱纹，布鲁西也委婉地说他沧桑，实际上他头脑清醒，思绪敏捷，还相当能打。

    触感绝对真实，他的头发已经飞了起来，额前的乱发挡住了神色晦暗不清的眼睛。

    不，本来用尽一生也无法痊愈。

    “妈妈，我没有。”b说。

    “……”

    “别哭了，别哭了，宝贝……”

    他吃过很多苦，受过的伤转换为永久的伤疤，再化作沉默。他撑起了一个家，用血肉之躯扛起过一座城市，他是一个被折断手脚、打碎脊骨，也不会崩溃变色的男人。

    但他似乎……抵抗不了一个女人从他凸起的颧骨抚摸到略微凹陷的侧脸，似要将嘴角的细小疤痕找出来一同抚平。

    他以前笑起来有酒窝，现在没了吗？布鲁斯不由得想，这么多年了，他自己居然都没注意。

    ——布鲁斯，到我们这儿来！

    玛莎不停地低声说：“你们是最好的，孩子，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韦恩和布鲁斯长得基本一样，他比布鲁斯开朗得多……啊，他平时听到有人用‘开朗’形容他就不高兴，但等我们发现疑似他本人出演的动画，他彻底没法反驳了。”

    b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