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3)

    “嗯，不怕。对，你确实跟当初不太一样，但我觉得这也没什么。”

    “撒拉！只有你……只有你还愿意接受我。”

    我让他把上衣脱掉，我要看他犯傻留在自己胸前的伤疤。

    哥哥赤红的双眼在手臂上方露出，从我踏入这栋房子开始，他的视线便穿过墙面与门扉，死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与他养父母的对话，我的脚步声，他一个音节都没漏掉。

    说完，我把雨伞丢在门外，越过他们，没往楼上哥哥的卧室去，而是径直找到地下室。

    他颤得更厉害。

    暴雨突袭至往日宁静的农场，田地被针尖般的雨点冲刷得泥泞不堪，麦穗歪倒在地，凌乱地泡在泥水里。

    他回来的那天，我及时收到消息，合上书页，专程去了一趟乡下。

    见他只是身子轻颤，刹那间又失去了光，把脑袋耷拉得更低，并不会失控地朝我咆哮，确定安全的我很满意。

    他好感动，说虽然是玩笑话，但妹妹有这份心，以后他被揍得再狠也不觉得痛了。

    他哭着说他流落在宇宙时有多思念家乡，思念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结果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家，父母和女友看到了漫画里他的所作所为，竟然惧怕他，甚至想把他赶出家门……

    我提着湿漉漉的伞按响门铃，雨水顺着伞尖汇集在台阶，由于等了半晌才有人迟疑着来开门，台阶上晕出的水泊颜色越来越深。

    不信也得信，我对他的关爱的确发自真心，眼神间不见半点芥蒂，他只是傻，不是智障，多看几眼怎么都能判断出来。

    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温度比地面更冷，原本堆积在这里的杂物暂被清理掉，空气却依然浑浊。

    背靠的墙面残留着凹陷的拳印，翻皱的漫画散落在他光着的脚边，地板上还有一个啃了两口就丢掉的干面包。他没穿在漫画里大杀四方时的战衣，胡乱套上的t恤和牛仔裤同样皱巴巴，一看就是没被好好照料，自己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样子。

    “我很想问你……”

    我可怜的哥哥正蜷缩在角落，手臂紧抱住自己。他低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比十五岁时宽阔得多的肩膀仿佛找不到应有的支撑，颓然地垮塌下来。

    他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看他八成是反应不过来哪里不对，那就别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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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确地说，是抱着我痛哭流涕。这只长条又壮硕的狂躁大狗似是一瞬间得到了治愈，完全无视了我的急迫，把我紧紧抱住，自顾自地委屈嚎啕。

    急于得到答案的我主动奔向他，刚好赶上他猛地抬起头，黯淡的蓝眼里忽然闪动起不可思议的光芒：“撒拉、撒拉？你……你不怕我——”

    我只好哄他，没事没事，不就是被骗了被揍了成了众矢之的吗，谁欺负你我就干掉谁，哥哥这么笨，就别自己到处乱飞瞎折腾了，乖乖留在家，妹妹替你报仇，所以赶紧告诉我怎么撬开多元宇宙的大门好不好？

    “哥哥，你的变化真大。”

    他僵住。

    他：“啊？”

    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楼梯尽头的门虚掩着，门内寂静无声，视线的主人极力收敛了呼吸，像是不想被发现。

    我推门进去。

    我说我没开玩笑。

    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伤上加伤，我是故意的。

    藏在心底的积怒快被他蠢没了，记仇的我很努力地想要挽留它们，奈何对傻子的怜爱着实更占上风。

    他手臂上抬，逃避似的抱住头。

    他抽泣，一不小心把我的袖子拽掉了一块儿，碎布被他心虚地捏成灰，他就跟疯了一样反复确认：“你不怕我，对不对！”

    但他就要哭，不把全部的委屈哭出来，今天没法收场。

    “——你真的打破了多元宇宙的屏障？你是怎么做到的？漫画的世界跟我们的世界有多大的区别？穿越平行世界是什么感觉？哥哥，我真的好好奇！”

    疤痕组成“s”的印记，永久烙印在他赤。裸的胸膛。我慢吞吞地将伤疤摸遍，他打了个哆嗦，疑惑但倔强地表示自己不怕冷，妹妹随便摸。

    我暗暗叹息，傻哥哥的直觉倒是挺厉害，人怎么就这么蠢呢。

    啊什么啊，我认真的呀。

    我还能猜不出他真实的想法？他故意留着缝隙，带起一丝垂死挣扎的期盼，希望家人能够进来安慰他，或是说一声他们依旧爱他。

    我在他面前蹲下，抱住他全是肌肉结块的胳膊，连连追问：“哥哥你太厉害了！多元宇宙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吧！还有还有，我能去吗？”

    很可惜，来到这儿的人只有我。

    算了，今天还是对他温柔一点吧。我在他身边坐下，靠着他的臂膀，撒娇要他讲自己在漫画世界的故事。

    “我怎么可能怕你呢？”你这么傻，我会怕你才怪，“你是我的哥哥呀，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我看到你的经历了。”

    他信了。然后他哭了。

    我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仍像往常那样笑着说：“打扰了，叔叔，阿姨，我来找哥哥。”

    他呆滞地望着我，不敢相信我会对他如此热情。

    他沉默了许久，一开始讲得十分勉强，后来有我的热情捧场，情绪高涨起来，开始侃侃而谈。只是，他本能地略过了黑暗血腥的细节，即使这些内容在漫画里全都有。

    我中途稍顿，他或许从喉咙深处发出了痛苦的呜咽。现在我真的进来了，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骤然亮了亮，可很快，被刺痛多次的怀疑浮现，他不敢完全相信我，就像一只因为咬人而被抛弃的流浪狗，焦躁不安，眼里难掩伤痛与暴虐。

    压抑的灯光从屋内漏出，照到我半湿的身上。哥哥的养父母看到是我，一改往日的热情，他们僵硬地堵住门，像是背后有恶魔在窥探，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攥着衣角扭扭捏捏，我看着烦，假哭说我心疼哥哥，他眼圈泛红，二话不说便把衣服撕了。

    我才不关心他在漫画里干的傻事，一心只想他赶紧关掉泪阀，把多元宇宙相关的信息倒给我。正事当前，他当初抛家弃妹的仇我都忍了，之后再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