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干净妳身上的市井味(1/1)

    「砰!」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狠狠甩上,陆时宴黑着一张俊美深邃的混血脸孔,一隻大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扣着沈蔓那隻长了薄茧的手腕,一路沿着黑大理石铺就的玄关,将她野蛮地强行拽进了这栋隐没在山顶深处的私人别墅。

    大宅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疯狂砸落的暴雨将整座客厅烘托得一片死寂。这里的装潢采取了极致、冷硬的黑灰色调,没有半点人性的温度,像极了一座用百亿资本堆砌而成的精緻黑色铁笼。

    「放开我……陆总裁,你要做什么? 放手!」

    沈蔓身上依旧裹着他那件二十万的羊绒大衣,在剧烈的挣扎中,大衣歪斜地挂在她的黑天鹅锁骨上。她那套深蓝色员工制服因为小了一号,在如此剧烈的拉扯下崩得死紧,将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圆润白皙的尤物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妳以为我要做甚么?!」

    陆时宴脚步猛地一顿,一边像是个被彻底气疯的幼稚鬼般暴怒低吼,一边粗暴地一把将沈蔓整个人往主卧室的浴室的方向狠狠一推。

    沈蔓脚下一滑,有些狼狈地扶着大理石洗手槽才勉强站稳。

    「去把自己洗干净再过来!」

    陆时宴站在浴室门口,庞大的身躯将唯一的出口死死堵住,那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着滔天的嫉妒与酸意。

    他扯了扯领口,发出粗重的、压抑的喘息。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缓慢而沉重地从她身后覆盖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碰她,而是双臂一展,修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掌砰地一声,死死撑在了她身体两侧的洗手台上。

    他用自己的身体,和冰冷的洗手台,隔空将她严丝合缝地圈禁在了一处狭窄至极的方寸之间。

    沈蔓的后背感觉到他胸膛上源源不绝、宛如野兽般滚烫的惊人体温。那股强烈的热度隔着空气蛮横地烙印在她背脊上,激得她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排山倒海般冒了出来。

    空气中,他身上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清冷木质香,混合着他此时暴怒而滚烫的呼吸,密密麻麻地将她笼罩、侵占。

    沈蔓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五年来,在无数个异乡的冰冷深夜里,她就是靠着这股体温与气息的残留回忆,才勉强活了下来。此时此刻,这个本该在记忆里模糊的男人就这样近在咫尺,那股疯狂燃烧的雄性荷尔蒙让她的身体产生了无可救药的宿命触动,原本僵硬的脊椎竟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贴进他那个能遮风挡雨的怀抱里。

    可理智在下一秒将她狠狠拉回现实——他们之间,早已改变,他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看着镜子里眼前这个这五年来让他想念到发疯、此时却对他满眼都是防备与客套的女人,陆时宴一边心疼得要命,那一隻撑在洗手台上的大手因为过度隐忍而手背青筋暴起,一边却又忍不住疯狂嫉妒到发疯。

    他缓缓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如刀割般一下下喷洒在她敏锐发颤的耳根,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了最刻薄、最伤人的话语:

    「沈蔓,妳好好闻闻妳自己!全身都是最底层的市井味,真的很难闻!怎么,跟着那群土台客,连妳身上那点大千金的干净都活生生磨没了?只要一想到妳用这副身子去伺候那个叫高建国的野男人,我就觉得噁心!」

    「我说了,那跟他没关係……」沈蔓死死揪着自己破裂的衣领,那一双美丽的 内双丹凤眼红得厉害。

    她没有反驳他的羞辱,也没有大喊大叫。

    五年前,她用最残忍的赌局和玩具的谎言碎了他的傲骨;五年后,看着眼前这个流着北国冷冽血统、如今却在她面前像个疯子一样乱发脾气的男人,她的心臟像是被一根根钢针生生扎穿。

    她站在刺眼的冷白灯光下,镜子里倒映出的那张脸,早已血色尽失、惨白如纸。眼泪终于在憋到极致后彻底决堤,大颗大颗、无声无息地顺着那张冷白皮的鹅蛋脸不断砸落了下来。

    胸口疼得像要裂开。

    她有多想扯着他的领口,把五年前那些鲜血淋漓的真相一字一句告诉他,告诉他她有多爱他……但是,她不能。

    今天的陆时宴,已经站在了世界最顶端。看着他如今的光芒万丈,沈蔓比任何人都高兴,毕竟,那是她当年亲手用一场剜心剔骨的谎言,才为他换来的成就。何况,他就快要和白安妮结婚了。

    他们站在宴会厅一起是那么的权贵登对、天造地设,事到如今,她这个满身泥泞的罪人,又有什么资格横插一脚?

    不管当初的原因有多冠冕堂皇,她终究是践踏了他的真心,说了全世界最决绝、最狠毒的话。她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去祈求他的原谅?

    还有……小雨。

    想到那个名字,沈蔓的心臟猛地缩紧,指尖甚至因为恐惧而剧烈发颤。她这辈子哪怕死,也绝对不能让陆时宴知道小雨的存在。

    如果他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以他如今隻手遮天的狠戾,一定会把孩子从她身边夺走,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了……

    黑暗的浴室里,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哭出一丝声音。只有泪水横流,将眼前男人的轮廓晕染得一片模糊。

    她单薄瘦弱的身躯裹在廉价的紧身制服里,因为极度的压抑与恐慌,正不可自抑地剧烈颤抖着。

    原本满腔戾气、甚至在心底泛起最骯脏控制慾,想要在这冰冷的大理石洗手槽上狠狠强占她、撕裂她的陆时宴,整个人却在一瞬间,猝然僵在了原地。

    他身上的暴戾、他五年间筑起的百亿总裁防线,在撞上沈蔓颤抖哭泣脸庞的那一秒,啪的一声,毫无预兆地彻底破功。

    这隻西伯利亚野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一秒变回了五年前那个无措、狼狈的幼稚狼犬。

    「妳……妳哭什么哭?!跟我在一起就让妳这么委屈?!」

    陆时宴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吼了一声,高大的身躯慌乱地退后半步。

    他最看不得她流泪,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然是这样。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咒骂着自己的没出息,一边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软,狠狠地一把扯下了浴室架子上那条最昂贵、最厚实的毛巾,劈头盖脸地重重丢在了沈蔓的头顶上。

    「妳还不赶快去洗干净!」

    陆时宴沉着一张混血神颜,指着客厅那张冷硬的黑皮沙发,像个小学生跟同桌吵架一样,咬牙切齿地宣判:

    「去客厅睡沙发!把妳身上那些骯脏的市井酸味给我散干净了再跟我说话!沈蔓,妳不是喜欢玩玩具吗? 从现在起,妳就是我的玩具,这就是妳当年把我玩玩了又抛弃我的代价!」

    说完,这个傲娇到了极点的总裁「砰」的一声,暴力地甩上了主卧室的大门。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蔓扯下头顶的毛巾,将自己单薄、酸痛的身躯紧紧缩在浴室的角落里。

    冰冷的黄铜线蝴蝶戒指在制服最深处贴着心口,传来一阵阵滚烫的刺痛。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主卧室大门,在黑暗中,唇角却在眼泪中,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酸涩地轻轻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弧度。

    陆时宴……你这个混蛋。

    而书房内,一门之隔的陆时宴连衣服都没脱,正发了疯一样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

    他听着外面平静下来的雨声,满脑子都是沈蔓刚才消瘦、颤抖的轮廓。

    他明明想折磨她,可此时此刻,他却心疼得快要滴出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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