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吕玲玲紧挨着她坐着,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手比划着,柳月便侧过头,微笑着倾听。

    她看着屏幕上两人有些错愕的脸,继续说,“直说就是。我蒋珞欢一没挖她墙脚,二没抢她客户,不过是想找点专业资料,问问公开的市场行情。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晨光熹微,笼罩着这对母女,空气里仿佛都流动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馨。

    大学的时候,她执意和沈乐夏在一起,为此和母亲出了柜。

    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了一角。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不自觉地就想去看看。

    真好啊。

    以至于后来这些年,她和母亲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不冷不热,想靠近又不知如何下手。

    “先这地质条件就够呛。山体被水库泡着,一下暴雨就容易滑坡;洪水一冲,路基动不动就被掏空;有些地方看着结实,底下其实是软土层,说不定哪天就塌陷了。在这种地方修路,光开山、架桥、做护坡的成本,一公里就得三四十万,比平地上贵出一大截。”

    “山梁村修路的事,为什么就这么难?”蒋珞欢说,“我看周边不少村子,路面硬化都推进得挺顺利,怎么偏偏卡在咱们这儿了?”

    那天过后,她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第二天清晨,山间的薄雾尚未散尽,阳光温和地洒在院墙上。

    她之前在村委见过他几次,算是认识,也零零星星听过一些关于他的评价有人说他圆滑,和村主任邱平走得近;也有人说他谨慎,凡事睁只眼闭只眼,只求自保。

    记忆中那段时间充满了火药味,电话里总是争吵,难得的见面也总是以不欢而散。

    她总以为来日方长,等自己更强大,总有时间和机会去修复。

    在和沈乐夏吵架,在闹分手。

    透过干净的玻璃,她看到柳月正坐在桌边,小口地喝着粥,脸色虽仍苍白,眉宇间却没有了昨日那股绝望。

    你看到我现在这样,折腾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剩下,会不会……对我觉得很失望?

    吕梁闻言,没立刻回答,而是收了收鱼线,转过身,指着眼前的水库和环绕的群山:“蒋小姐是城里来的,见识广。可我们山梁村这地方,地底下和面上的情况,都太复杂了。”

    她在心里轻轻叹息。

    妈妈,你最后走的时候,我没能赶到,你会不会怪我?

    她总是想问,却又永远得不到答案。

    蒋珞欢路过水库时,远远望见村支书吕梁独自坐在水边垂钓。

    她悄悄转身,如来时一样,无声地离开,没有惊动那一窗的宁静。

    她正思忖着,吕梁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抬头,看到了她。

    失去了母亲,也彻底看清了那段让她耗尽心力、甚至不惜与家人疏远的感情是何等可笑。

    韩祺和小洛在屏幕那头疑惑地看着她忽然变化的神情。

    蒋珞欢醒来时,觉得心情莫名地轻松,连日的疲惫似乎被一夜安眠洗去了大半。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她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村尾柳月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蒋珞欢心里清楚,能在村支书这个位置上稳坐这么多年,吕梁绝非等闲之辈,他肚里装的不仅是人情世故,更有对这方水土利弊得失。

    她向来不是个爱主动操心别人的性子,别人的冷暖悲喜于她,大多隔着一层安全的距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被这种“傻气”的坚持所触动,甚至愿意为之去挑战自己的边界了?

    晨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也只有在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别人的圆满时,她才敢放纵自己,肆无忌惮地想起母亲。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赶到医院的,只记得走廊很长,灯光很冷,父亲瞬间苍老的背影,和那句“你妈妈……最后想跟你说句话来着……”

    蒋珞欢深吸一口气,想通了,于是说,“行,小洛,如果能找到那家技术公司的基本资料和公开的联系方式,就我一份。不用刻意隐瞒来源。”她顿了顿,“如果……如果这件事,不小心传到你们沈总耳朵里,也没关系。”

    蒋珞欢静静地站在窗外,没有上前打扰。

    母亲突疾病,送医抢救,最终……没能等到她。

    “修路,其实就是三件事:地、钱、还有后期的养护。”

    父亲打来电话时,她正在干什么呢?

    然后,世界就在父亲那句话里,瞬间崩塌了。

    视频会议中沉默了几秒。

    她没打算进屋,只是远远地停在那扇熟悉的窗户附近。

    蒋珞欢冲他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吕书记,钓鱼呢?正好有个事,一直想找机会问问您。”

    而争吵终于结束,她想起那个未接的电话,打回去时,语气里还带着怒气。

    “你说。”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笃信“先活好自己最重要”,认为母亲的不理解是种束缚。她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忽略了电话那头母亲一次次小心翼翼的关心。

    她心烦意乱,按掉了父亲的第一次来电,甚至开了静音。

    蒋珞欢收回望向窗内的目光,也敛起了眼底翻涌的酸涩。

    你是不是……带着对我的遗憾离开的?

    直到那个下午。

    她离开了北淮,离开了沈乐夏,离开了那个充斥着压抑和算计的环境,却好像也把自己弄丢了,最终混成了如今这副一无所有的模样。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