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蒋珞欢脚步一顿，回头，脸上还挂着笑，但话却说得毫不留情：“你就好好躺着复健吧。辛辣刺激不能吃，生冷油腻要忌口，逛街更是想都别想。这庆祝活动，没你份儿。”

    “你再不来，”林知韫慢悠悠地开口，“她手机可快没电了。”

    “爱吃不吃。”蒋珞欢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把那个被洗得亮的苹果往桌上一放，出一声闷响。

    十几秒后，重复。

    “抱歉，等久了吧？教育局那边多聊了一会儿……”阮丛话未说完，就感觉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让阮丛耳根一热，连忙摇头：“你当然不胖。”

    “真的？”蒋珞欢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太好了！”

    蒋珞欢立刻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眼神如刀。

    ＊＊＊

    原来，那些精心剪辑的画面，那些她一度视为负担的“被观看”，真的曾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照亮过一个迷茫的女孩，给过她一点点向往的勇气和“可能”的想象。

    第二天清晨，山间还蒙着一层薄雾。

    说完，也不管林知韫在背后如何瞪眼，拉着忍笑的阮丛，心情颇佳地走出了病房。

    “咳咳。”身后传来林知韫刻意加重的咳嗽声。

    短短半小时内，这个循环已经上演了不下三十次。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李校长连忙笑着应道，一边帮忙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阮丛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认真思考起来：“火锅？烤肉？还是找家本地特色菜馆？”

    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阮丛带着匆忙的步伐出现在门口。

    第o章 有点怕

    后座的李校长闻言，关心地问：“林老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们都惦记着呢。”

    门关上的瞬间，林知韫还能隐约听到她的声音：“想好吃什么了没？今天可得吃点好的……”

    “正好，”她走到车边，“我要去县医院看看林老师。不介意搭个顺风车吧？”

    蒋珞欢道了声谢，径直将手里的纸袋放进了后备箱。然后，她绕过车尾，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阮丛和李校长早早收拾好材料，正准备开车前往县教育局。蒋珞欢提着一个挺大的纸袋从院里走出来，很自然地叫住了他们。

    阮丛有些意外，她下意识看向蒋珞欢，“可你平时……不是总控制碳水，怕胖吗？”

    “那怎么好意思，让阮书记破费。”蒋珞欢笑了笑，继而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没那么挑食，只要……”她拖长了调子，侧过脸，“别再是葱油面就行。这几天跟着你，快成面肚子了。”

    蒋珞欢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腿上，身体坐直了些，脸上那层焦躁立刻消失了。

    林知韫靠在病床上，看着蒋珞欢第十几次拿起个苹果走向水池，终于忍不住开口：“祖宗，差不多行了，那苹果皮都快被你搓掉了。”

    “走走走，”蒋珞欢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拉住阮丛的手腕，就要往门外带，“必须庆祝一下！想吃什么？我请客！”

    她目光专注地看着阮丛。

    蒋珞欢听着她的话，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吗？”蒋珞欢微微挑眉，“那现在，看到我这一副一无所有的样子，是不是很失望？滤镜碎了一地吧。”

    那样也好。

    连病床上的林知韫也露出了笑容，轻轻拍了下手：“好事！功夫没白费。”

    她依旧不认同那段关系，不怀念那种生活。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你。”二人出了医院，阮丛问。

    她走回椅子边，却没坐下，而是再次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瞥一眼微信，没有新消息，锁屏。

    “我胖吗？”蒋珞欢微微挑眉，眼睛半眯起来，目光在阮丛脸上扫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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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她或许能对自己说，至少，在那片虚妄中，也曾意外地折射出过一点点，能抵达他人的光。

    阮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连忙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往外掏：“啊，没事没事，我带充电宝了，也带了充电器，线也有……”

    阮丛依旧目视前方，“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林知韫也不催她，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两人最终走进一家评价不错的火锅店。

    “不是的。”邱晴立刻摇头，回答得很认真，“是觉得……比起屏幕里的那个你，更好，更真实。屏幕里的你好远，好亮，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但现在……你会坐在这里，会听我说这些，会告诉我那些话，也会……”她顿了顿，“也会有不开心，会抽烟，会有不想提的过去。可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奇怪，没那么糟糕了。所以，还是谢谢你。”

    阮丛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亮着光，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嗯！基本没问题了。教育局的主管主任和副局长都仔细看了计划书，肯定了我们的思路，还提了一些很中肯的修改建议，让我们完善一下细节。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兴奋，“他们说，过阵子投资方团队来县里考察时，会安排我们一起去见面，当面汇报！”

    “她啊？”蒋珞欢抢在林知韫前面回答，挑了挑眉，“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哪到哪。让她在医院多住住，清静清静，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莽撞行事的下场。”

    原来，那个耗费心力、充满疲惫与表演的账号，那段她曾想彻底抹去的痕迹，并非毫无意义。

    “哎呀，别听她瞎扯。”蒋珞欢拦了一下阮丛翻找的动作，“先说正事。怎么样？”

    “恢复得还行，骨头在长，精神头不错。”蒋珞欢回答，“正好过去问问主治医生，估计过阵子就能出院了。”

    车子驶上颠簸的村道，开出一段后，阮丛才状似无意地开口，目光注视着前方蜿蜒的路：“你袋子里装的什么？看着挺沉。”

    阮丛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已经坐定的蒋珞欢。

    “火锅吧。”蒋珞欢没怎么犹豫。

    快到通往县城的岔路口时，蒋珞欢又开口，“你们办完事，回来的时候，记得去县医院接我一趟。我大概那时候也该和林老师聊完了。”

    “衣服。”蒋珞欢言简意赅，“林大小姐爱美，在医院住着，嫌病号服难看，要带些自己的换洗衣物。挑剔得很。”

    阮丛忍俊不禁，看向林知韫，关切地问：“林老师，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们都盼着您早点回来呢。”

    人声鼎沸，热气和香气扑面而来。

    落座后，阮丛将菜单推到蒋珞欢面前，眼神诚恳：“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