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胡立媛先是一愣，随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蒋珞欢，你可别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我这是要你那点独家吗？我这是……助人为乐去了！”

    两人快步离开餐厅，来到停车场。蒋珞欢走向胡立媛的车，掏出车钥匙就要开驾驶座的门。

    “去去去！蒋大小姐话，我能不去吗？”胡立媛也就是趁机多揶揄几句罢了，“等我拿设备！”

    胡立媛也不再废话，坐进副驾，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相机和录音笔。

    她沉吟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啪”一声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的侧脸。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潜入冰凉的湖水中。

    小快艇很快载着两人调头，混入几艘夜钓者的橡皮艇中。果然，距离画舫大约五十米时，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打了过来，伴随着喝止：“私人区域，禁止靠近！请立刻离开！”

    胡立媛立刻举起手，示意无害，同时调转船头，嘴里还嚷嚷着：“哎哟，不好意思啊大哥，天黑走岔了，这就走这就走！”船看似顺从地向外划了一个大圈。

    “走吧，没什么胃口了。”她收回视线，脸色淡了下来，拉住还在好奇张望的胡立媛，转身就想离开这个地方。

    阮丛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跟着邓钧远离开了。

    阮丛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明亮真诚的笑容，对着坐在她对面的邓钧远。

    蒋珞欢静静地听着，目光投向阮丛和邓钧远消失的方向，眸色深不见底。

    “你怎么这么多话。”蒋珞欢有些不耐烦了，“到底去不去？”

    那个画面，猝不及防地刺了蒋珞欢的眼。

    “昨天刚寄到。”蒋珞欢晃了晃手机里新拍的电子驾照照片，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

    “不能再等了。”胡立媛将小艇再次驶入一片茂密芦苇后的阴影，熄了火。她转过身，“没有别的路子了。这附近水域我熟，水不深，平均两三米，水流平缓。我们潜过去。”

    “老式舷窗，有外扣和插销，运气好可能没锁死。就算锁了，”胡立媛拍了拍另一个小工具袋，“我也带了工具，差不多能打开。走吧，跟紧我，注意水下呼吸节奏，别紧张。”

    蒋珞欢只是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空中散开，“你有一支烟的时间考虑。以及，你拍到你要的照片就走，不用管后面，我不会连累你。”

    “哎哎哎！” 胡立媛赶紧拦住她，指了指她，“你驾照呢？车祸之后重考补办，拿到了吗你就开车？”

    “正面硬闯，等于送死。”胡立媛低声说，指向另一个方向，“看到那片有一点点光的岸边了吗？那是水库管理局设置的公共垂钓区，晚上也有零星夜钓的人。我们从那里下水，动静混在里面，不显眼。”

    最终，她们赶到了那里。借着昏黄的光，能清楚地看到画舫主体。

    胡立媛作为跑民生和深度调查线的记者，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压低声音道：“那个地方可不简单。在郊区水库湖心，私密性极强，进出全靠船。我们盯了很久，怀疑里面经常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钱权交易、利益输送，甚至可能有更龌龊的勾当。但因为它在湖上，守卫又严，取证非常困难，一直没能突破。”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刚才说什么也要阻拦阮丛，现在，人都走了。

    “阿媛，”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飘忽，“跟我去一趟。送你一个独家猛料。”

    蒋珞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依稀几点星火，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人语。她明白胡立媛的意思利用公共区域的嘈杂和光线作为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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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钧远也笑着，两人之间气氛融洽，甚至透着一股默契。

    “有个货舱门，在水线附近，平时用来运送补给、清运垃圾，位置很隐蔽。”胡立媛边说，边从一个储物箱里，拽出两个防水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潜水服，还有两套深蓝色裤装和白衬衫，以及布鞋。

    “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个画舫是干嘛的，我可能不会往最坏的方向想。”蒋珞欢掐灭了烟，看向胡立媛，“但既然你说了不简单，那她一个人去……”她顿了顿，“就很可能有危险。我不放心。”

    紧接着，邓钧远的声音传了过来，他追上阮丛，低声说着什么，隐约可辨“投资方”、“王总”、“听松画舫”、“机会难得”等字眼。

    胡立媛看着她，这个昔日校园里骄傲又不可一世的蒋珞欢，如今却为一个小女孩流露出如此紧张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哟就这么喜欢她啊？喜欢到人家都把你‘扫地出门’了，你还得巴巴地凑上去，当暗中护花使者？最后还不是得我收留你……”

    “你怎么能确定里面一定有我要的照片？”胡立媛追问，“你这分明就是……担心那小书记出事，拉我当保镖兼证人吧？”

    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恰巧隔壁包厢的门被送菜的服务员推开。

    “游过去？”蒋珞欢看了一眼湖水，又望向远处那艘防卫森严的画舫，“就算能接近，我们怎么上去？爬缆绳？那会立刻变成靶子。”

    蒋珞欢加快脚步，躲进了拐角里。胡立媛虽不明所以，但也跟了过去。

    胡立媛拿起一套潜水服，感受到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别这么看我。这条线，还有这条船，我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各种可能性，我心里都推演过。就是我师父，总说证据不足、不能打草惊蛇。”她哼了一声，“不过，不让明查，可没说不让我做些……必要的准备工作。我也没想到，准备的这些小玩意儿，真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还是为了救人。”

    胡立媛被她拉得一愣，但也没多问，跟着转身。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了，蒋珞欢才走出来，看向胡立媛：“‘听松画舫’？那是什么地方？”

    装备之齐全，计划之周详，让蒋珞欢瞬间明白了什么。

    就在那扇门开启的短短几秒间，蒋珞欢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内她看到了阮丛。

    “舱门从外面怎么开？”蒋珞欢最后检查了一下用防水袋。

    她抬眼，看向胡立媛。

    连日来的种种情绪，仿佛被这个笑容轻轻一勾，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们走出没几步，蒋珞欢的余光却瞥见，阮丛竟从那个包厢里匆匆追了出来，在走廊里张望，仿佛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