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小孩呢

    他和廖年年都没成年,周娟面对着这样无底洞的家以及孩子不是廖利勇的这件事暴露,直接卷走了钱跑了,廖利勇一死,他们就成了孤儿。

    廖年年小小一只抱着铁椅子,小嘴嘟嘟着,“姨,我不走!不走!”

    窄窄的窗台上化冻的水滴答在地,潮湿、昏暗、嗡鸣、脑海一阵白。

    县城的医院不大只有四层楼房,楼上有生孩子的人拼命尖叫,也有做了手术失败一家嚎啕大哭,更有因为缴费单子差了几毛钱在护士站同医生同志争辩的怒喊。

    他并不关心廖利勇,他只是喝了一点饮料都能昏躺三天,廖利勇更不用说,死都死了,该的。

    廖年年看不见,以前吃饭都是需要有人往他的勺子里放满东西他才会一口口吃掉,若不然只能埋头在碗里面瞎扒拉。

    廖利勇扒面条扒的快,嘴里往外涌出血呛的眼睛通红青筋爆起,却还是死命的往嘴里秃噜面条。

    撕心裂肺的哭,从狭小的包厢里跑出去抱别人的大腿求别人来送他们到医院?

    “你喝的农药还算少了,只灼了嗓子,若是再晚来一会灼到了内脏那是真的救不回来了,你还年轻,后期恢复恢复说不定还能说话。”

    廖文川点头。

    护士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要问过去多久了?”

    眼前飘的仿佛是廖年年听的收音机雪花的灰白,断断续续,咝咝啦啦。

    廖文川嘴里只有血的腥甜,坐起来时,每一次吞咽都仿佛有刀片在拉开嗓子。

    他拉住护士的手转过来在手心上写着问:‘孩子?’

    廖文川喝了一口汽水觉得味不对,皱眉抬头,旁边是乐呵呵等待晃悠着小腿的廖年年。

    一个小小的县城医院包裹着万千小小世界的喜乐哀愁。

    廖文川的手脚有些力气,匆匆忙忙的掀开被子下地,走的太急喉中的腥甜呛的他呼吸道刺痛。

    他把自己面条里的肉分给廖文川,是希望他哥能给自己的勺子里夹面条,他用筷子吃面条有点不擅长,笨笨的。

    他身上披着的衣裳半落不落,脑袋里根本不转,只是机械的在走、在找。

    廖文川看向窗外,慌张的左看右看,指着钟表。

    眼盲的小孩乖乖坐在桌边等着勺里的面条变凉,吃了几口面条,他就瞧见对面的廖利勇开始淌鼻血。

    只是面对这个消息终究有些愣,脑袋缓不过弯来。

    护士同医生一齐涌入,将他喉咙中的管子拔了出来,带出的血不再黑了,而是新鲜的红色。

    廖文川三日只吊水,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起来。

    廖文川眨眼几下,谁在问他,谁在碰他,手上扎了多少针,他通通不清楚。

    “咳”廖文川动了动手,歪了头看向窗户,床上只有被冰雪冻上霜的窗花。

    “三天了,那个成年人是你爹吧?昨儿没挺住。”廖文川懵了一瞬。

    身后想要追他的护士又被别的床的情况叫走。

    等到他的耳朵逐渐嗡鸣,眼瞧着廖利勇倒地捂着脖颈满嘴喷血,躺在地上抽搐,想起身的时候脚已经软了。

    廖年年

    廖利勇下药的时候廖年年一个瞎子根本看不见。

    小孩呢?

    他怎么求人的?

    昏暗幽长的走廊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廖文川的腿脚踉跄,扶着墙,一眼望到头没有廖年年他就下楼。

    “你还不能下地,得观察!”

    “你弟弟吗?他”护士皱眉,往外叫人来,“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在楼下的科室也可能被妇联的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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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七的他还好说,廖年年现在不到七岁,妇联的人一定会负责小孩。

    廖年年是个瞎的。

    护士又说:“那小孩的是你弟?小小年纪可怜的很哦,大冬天的,他跑了好几里地求了不少人给你送到这的,再晚一点,你这个量也挺不过几天的。”

    医生将他扶起来,他尝试张口,几次却只能出嘶哑‘呃’声。

    医生捏着他眼皮反复问他能否看清。

    村里头以前也有这种留守没有爹娘的孩子,妇联就会派人将孩子送到福利院或者找人领养。

    廖年年

    拖拉着虚浮的脚步。

    随后廖文川便什么都不记得了,闭眼前只有廖年年慌乱急促叫他‘哥’的声音。

    “哎哎你这才刚醒,干什么去?”护士拦住要下床的廖文川。

    他一醒,隔壁床的大娘听见连忙叫了护士。

    廖文川扶着粗糙的灰白墙面,走到一楼,深夜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匆匆在他的身边走过,在狭窄的走廊中他被撞了一下,险些倒了,大厅中站着几个戴红袖标的大娘,上面写着‘妇联协会’

    护士扶着他按住他:“你不要乱动,我们这边会联系你们村委的人来。”

    凳子在地上拖拉出刺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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