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他没到十八暂时不用承担债务,不然他老子的债得算在他的头上。

    村里头的人都是自己人也就算了,关键是廖利勇借的是乡县里头的信用社,别的村可不会放过廖文川。

    也就是刚过完年这几天,要是廖文川成年,能抓到他的影,信用社肯定得一天上门八百次来要钱。

    廖文川这是要跑!

    马学谦一副激动的样:“哥,带上我呗?我跟你进城!”

    马婶是干部,不可能让自己侄子不读书,恢复高考以后都说读书才是正经出路,哪能让他进城。

    廖文川摇头,意思是不能带他。

    “那你们去哪?”他小心翼翼的往廖年年的方向看去,故意压低声音,“是不是要给小年送他娘那边去?”

    周娟在山西那边干脆没回来,半点消息都没了。

    仿佛曾经疼爱的廖年年不是她亲生的一样。

    顺着廖年年的户口倒是能找到周娟老家,但有什么用?非要让小孩亲耳听到他娘不要他了吗?那太残忍。

    他谁也不找。

    马学谦就是好信,又猜他要去哈尔滨。

    廖文川摇头,最后在纸上写了两个字,‘鸡西’

    马学谦愣了愣,嘟囔道,“这小地方有什么去的。”

    黑龙江很大前期展也是最快的,哈尔滨佳木斯这边都是时代进步的标杆,进城打工的都往里面涌,鸡西只能算是一种小二线城,没听说有什么大展。

    马学谦以为廖文川是想骗自己,不说真地方,干脆不问了。

    俩人唠嗑这功夫一转头,蛇皮袋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

    廖年年自己钻行李袋里头去了,把廖文川装进去的棉袄毛衣往外推,仗着自己身子小,把衣服踹出去,他倒稳稳当当的在里头待着了。

    “哎呦哥!”廖年年的耳朵被他揪住,“我也是你的行李,你忘了把我装进来啦。”

    廖文川顺着脖领子往炕上一扔,重新把东西往里装。

    “小马哥,我哥装啥呢?”

    “那红的是不是你的小被啊?”马学谦问。

    “是吧?滑面的,不是棉花面就是我的被。”

    廖年年的被子是从小盖的,养成了习惯,晚上必须盖着自己的小被子才能睡着。

    “那川哥刚给你的被拿去烧炕了。”马学谦嘿嘿笑。

    廖年年失落:“啊那我晚上要挨冻了。”

    嘿嘿笑的马学谦被廖文川怼了一拳,只能悻悻然的改口,“逗你的,给你放袋里头了。”

    廖年年安心的翘起脚丫,侧耳听他哥的脚步,只要廖文川的脚步到了外屋地,他就把脸贴到窗户上问,“廖文川,你干啥去?”

    马学谦看到这样,被逗坏了,故意又贱嗖嗖的问,“川哥,小年这样你咋打工啊?拉屎放屁他都得听着哈哈哈”

    廖文川深吸一口气,还真是这样。

    “听听咋啦,又不收钱。”小年哼唧。

    “靠哈哈哈哈!”

    以前光听老一辈念叨‘活宝’,如今真是见到真的了。

    趁着马学谦在这,哥俩直接约法三章。

    廖年年板板正正的站在两人面前学舌:“任何时候我哥打两下响指就是不可以做的事,一下就是可以,在外面要闭紧嘴巴不许大喊大叫乱讲话,还有哦!还有不许哭!”

    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廖年年有点不高兴了,他就是爱哭呀。

    于是他去拽人的衣角问:“那要是真想哭咋办呀?哥,你要是欺负我收拾我,抽我屁股,我偷偷摸摸的哭行不?”

    他商量着问,嘴巴撅的高高的。

    廖文川在他身后打了个响指,廖年年一拍脑门,拽错人的衣角了,赶紧又转身到廖文川的面前撒娇去了。

    马学谦被逗的直不起来腰。

    以前跟着廖文川出去卖烟,廖年年天天追着廖文川要糖,经常粘的人受不了,拽过来对着屁股一顿抽,廖年年就哇啦哇啦到炕头哭去了。

    没想到没了爹娘,哥俩反而好了。

    廖年年吭哧吭哧的想要帮忙拽行李袋,最后拽不动,只能蹲在袋子旁边,等着他哥过来扛走自己。

    廖文川想去鸡西不是谎话。

    他确实得赶紧跑,等信用社的人查清楚账,不仅不能让他走,还得把廖年年带走。

    鸡西只是黑龙江的二线小城,如今国家石油展的大庆土大款多,甚至出了几个万元户,大家为了挣钱都往大庆城里头以及哈尔滨这种城市里走。

    可如今石油已经被国家管控,磕头机已经饱和。

    但零件厂还是他们廖家的,这是私人财产,里面的零件对信用社来说也是废铁,卖铁都赚不回钱,那些零件不能动,是廖家欠债的罪证。

    这笔钱想要填,零件得往外卖。

    廖文川懂得一些磕头机的原理,这种砸地凿山的机器大多相同,所以廖利勇才大老远去山西。

    山西是什么地方?那是煤省!

    鸡西城不大,但大庆的煤矿却并不是从山西来的,来自鸡西。

    鸡西穷,进入新时代更慢,煤矿产业并不达,因为探测煤矿太贵,一笔钱下去打不着矿产那钱就打了水漂,小城市还容易资源枯竭,这样的小城自然不如山西那么大的煤矿省扎眼。

    廖文川定了决心,马学谦也是今天上午听他婶说的,明天妇联的人要来。

    所以他们今天得连夜走,马学谦借了个脚蹬三轮,一会送他们去县城。

    到了走出廖家的时候,冷风打过来,廖年年一哆嗦。

    他的小手拉着廖文川的大手,柔软的短被风吹的乱飘。

    廖文川的脚步停下,似乎有话要说。

    廖年年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捏了一下,然后又连捏了两下。

    怕,还是不怕?

    这就是兄弟之间的默契了。

    廖年年仰头,眼睛眨眨,这双眼睛和他娘有点像,又没有那么像,圆圆的很灵动。

    “哥,我怕你不要我。”

    小孩有点早慧,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的残疾让他心思敏感。

    这么大的小崽儿忽然没了爹娘哪有能接受的,好几回廖文川半夜都被他梦里头想娘的哭声吵醒,但等人醒了,廖年年却没再提过周娟,也不敢提廖利勇。

    小崽儿生怕他说了、闹了,他哥和自己一样难受。

    眼睛看不见,小小的心却把什么都看见了。

    廖文川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等着马学谦把三轮车蹬到巷口后,他蹲下身,一手拎着行李袋子在地上拖行,一手抱着廖年年。

    廖年年搂着他哥的脖子小声问:“哥,跟你商量个事呗?”

    “嗯。”廖文川应他。

    “行李袋最下头是我的被,你别拖着走,整埋汰我咋盖呀?你抱袋子,我自己走。”

    他撅着小嘴试探性的商量。

    廖文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事精’!

    “求求你啦,我想要干净的小被。”他撅嘴,使劲亲了两口廖文川的脸。

    廖文川更火冒三丈,一共两步道,还得抱这个抱那个!

    于是马学谦看着廖文川背上扛着个蛇皮行李大袋子,怀里抱个圆咕隆咚的小孩,缓缓走出了巷口。

    第章  我去你的!

    马学谦真想跟去,买票的时候都准备掏钱了,让廖文川踹了一脚屁股,命令他蹬三轮回家。

    夜里头有火车,但大庆到鸡西没有直达,得到哈尔滨中转,出了正月就是年轻人返城打工的浪潮,人挤人。

    廖年年长的矮不用买票,但也没座,只能跟廖文川坐在车厢连接处,蛇皮袋子放倒,廖年年蹲坐在地上,没一会又站起来了,把脸往廖文川大衣里头塞。

    廖文川推开他,示意让他在行李袋上头老实儿坐着。

    小孩没出过远门,这大半夜睡不了觉心里头又慌又焦,好几回站起来又被他哥按着坐下,委屈了,难受了。

    他一个瞎子最忌讳乱走乱动。

    廖文川想着不抛弃人是一回事,可真把人带到身边了,便真能感觉到什么是切切实实的‘拖油瓶’

    廖年年坐了一会,气哼哼的又站起来。

    车厢里没座的人多,廖年年一站起来,别人就惦记把蛇皮袋子挪开,就会连这一小块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廖文川看他不听话,直接把人拽起来对着屁股抽了两巴掌,让小屁孩站着去,他自己坐着。

    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愿意坐着,那就站着去吧!

    廖年年被打了两下,小嘴一噘,眼瞅着要哭。

    廖文川拽着他的袄子过来,手指头点他的嘴,这个动作很威胁人,示意他要是哭就抽他了,让廖年年把眼泪憋回去。

    廖年年委屈巴巴:“哥,坐着可臭呢!你怀里好点,让我搂会你呗?”

    车厢连接的地方离最近的座不远,里头有个老头脱了鞋,坐下味大,廖年年被臭的小脸都拧起来了。

    矫情!!

    廖文川气的深吸一口气,更恼火了,哪有味?!

    周娟养的矫情精!真真切切的拖油瓶。

    没一会廖年年憋着眼泪儿乖乖坐到廖文川旁边,他育特别慢,坐着比廖文川矮了好大一截。

    廖文川看他忍着眼泪儿抽抽搭搭的样,微微俯身尝试和他同一个高度闻了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