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1/1)

    声音很小,在排练的乐曲中被掩盖,坐在钢琴前的廖年年仍旧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他弧度很小的偏移着脑袋转过来,弯弯的眼睛亮亮闪烁。

    廖文川对着小灵通的话筒说了一句:“哥回来了。”

    廖年年人在彩排台上,小灵通的声音被彩排的音乐掩盖着,小灵通的话筒有些震动,他感觉到了。

    是哥哥回来了。

    廖年年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偌大的礼堂中,乐团演奏的交响乐时而小提琴流淌着声音,偶有中提琴的沉声、长笛、萨克斯,这些模样有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出不同的声音,对于廖年年来说,反而是一种享受。

    他是一个盲人,却能坐在这里,同所有正常学习乐器的人一样,平起平坐,在音乐的世界中,廖年年从不缺少什么。

    因为是彩排的缘故,礼堂的大灯开得很少。

    廖文川坐在观众席下,沉默注视着弹琴的廖年年。

    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欣赏,他欣赏不出音乐的好坏,但他笃定,廖年年弹奏出的音乐,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

    因为他的大宝贝儿就是最好的。

    “这家伙,不知道的还得以为川哥多明白音乐,多有艺术细菌呢,手指头还跟着打节拍呢,都没对准吧?”马学谦小声嘟囔。

    李开瞅了几眼台上的小年,纠正道,“川哥打的拍子是人家小年弹的拍!你能不能仔细瞅?”

    “我说呢,还以为在这熏陶这么长时间一点用没有呢。”

    全是大老粗,坐在这看会交响乐,仿佛一下变成了高雅人士,马学谦觉得自己都升华了,准备回国买两件西装穿一穿,提升下自己品味。

    在国外就这点好,下了课没什么寒暄,大家更专注自己的事。

    老师走掉,同学稍微关系好一些的才会说再见。

    明日彩排左右还会再见,大家的客套少一些。

    马学谦他们俩饿了,从廖文川这里领了几张钞票后主动去食堂吃饭。

    礼堂很快就剩下他们俩,廖年年出行的东西很多,随身的小包有水杯护手霜手套随身盲杖等。

    每次廖年年快下课前他哥会提前收拾,今儿因为去买饭,便有些晚了。

    “买到了吗?买到了吗?”廖年年从彩排台上跳下来,双手紧紧握住他哥的手腕蹦。

    廖文川本想逗逗他说‘没买到’

    但他看男孩的脸上满是期待,想逗他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如今,他竟然见不到廖年年有任何期待落空的样子。

    “买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贴着廖年年的耳朵,“以后咱们有饭吃了。”

    “这么厉害!”廖年年很惊讶道,“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金融系的饭盒已经炒到天价,如今到了有钱难买的地步,试吃装都要争呢。

    廖文川搂住他的脖颈,懒懒的回答,“一般般吧。”

    等着收拾东西,廖年年坐在椅子上便闻到了盖饭的味,肚子咕咕响,听着似乎有些没出息。

    廖文川问他:“手疼不疼?”

    廖年年说:“没事,回家再吃就行,我不饿。”

    “谁问你要不要吃饭了?”

    廖年年的耳尖涨红,用肩膀碰撞着男人的肩头,“哎呀!”

    廖文川抿着嘴笑了,伸手在他的脸蛋上掐了一把,留下个红印儿,“能不能有点出息?”

    还不等他再辩解,明显肚子更加迫切的咕咕响了起来。

    廖文川拿回来的盒饭太香了,隔着饭盒都能闻到里面有肉沫茄子的味道。

    “反正也没人,咱们在这吃完再回吧。”廖文川说。

    “啊,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像饿死鬼呀!嘴巴很馋的样子那你快打开呀”

    “年儿,你晃着我的手,催的这么着急,我给你打开都得撒地上。”

    廖年年赶紧正襟危坐,双手严肃板正的落在大腿上,坐在这就像个兵,提前把嘴巴张好,‘啊’

    因为时间紧迫,廖文川不能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陈建东帮忙做的全是快熟菜,炖一个汤的功夫炒了仨。

    标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还带了个水果切盘。

    肉末茄子、地三鲜、糖醋小排。

    肉沫茄子的油不算多,酱料更足,明显是用来拌饭的,里面的大米也是从国内运来的,不再是这边细长条的米粒,颗颗饱满分明,肉沫茄子用勺子戳散。

    一勺子拌饭上再加个地三鲜的土豆往廖年年早就准备好的嘴巴里塞。

    给人吃的脚尖直激动地疯狂敲抖,鼻腔中出赞叹,“好好吃!”

    卖相真挺好,像干过正经厨子一样。

    地三鲜是老东北菜,下饭,有家味儿。

    “轻点咬,是排骨。”廖文川又夹着一块糖醋小排到他嘴边喂。

    里面的骨头在焯水以后就剔除了,但有些肉上还有些瞧着不算大块的脆骨,廖文川怕他硌着牙,嘱咐着,“咬不动就吐出来。”

    廖年年说,自己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快,快”

    “我让你慢点吃,仔细嚼,嚼一百下再咽。”

    廖年年的腮帮鼓着,嘟囔道,“我要是像牛一样会反刍就好了,那样可以再吃一遍。”

    “能不能食不言?”

    廖年年犟嘴道:“你睡觉也跟我唠嗑呀,自己不以身作则,是教不好我的!啊”

    他嘟嘟囔囔也耽误不了吃饭,反正就长大嘴巴等待投喂,可人还是听话的,哥哥让嚼多少下,他就乖乖在心里数着数字,嫌自己嚼得慢着急吃下一口,嘴巴像个小型的滚筒洗衣机,相当忙碌。

    嚼嚼嚼。

    嚼嚼嚼。

    廖年年听话坐得特别板正,双手一直乖乖的放在膝盖上,吃完就张嘴。

    廖文川极力绷着嘴角,忍住想笑的抽动,伸出指尖擦了下他嘴角沾到的米饭,“嘴漏。”

    男孩像小猪一样哼哼,转头过来撅着嘴巴,“亲不?”

    “全是油,不亲。”廖文川凑过去,在他的嘴边亲了一口。

    廖两年温顺的被他啄了下嘴角,然后又开始吃到摇头晃脑,说回家刷了牙,好好犒劳他哥,使劲亲嘴,吃饱了有劲儿。

    盲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纯粹,廖年年的小世界又经历过廖文川的严格筛选,在某些程度上还保持着少年的纯粹,说话言语总是那么可爱,让廖文川有一种很想蹂躏他的感觉在心底升腾着。

    “廖年年。”

    “昂?”廖年年咀嚼的动作暂停,塞得像小松鼠一样的脸颊就这样被他哥捧在手心里。

    “没事儿,使劲嚼吧。”

    莫名其妙得到了哥哥的鼓励,廖年年嚼的更起劲了,没完没了地说,“真好吃呀真好吃”

    糖醋小排里面的酸很少,好像特意多加了糖,吃起来甜甜的,肉香十足,这就是廖年年想吃的那种肉!没有怪味,能够满足中国胃的肉,连接在一起的脆骨也不大块,嚼起来脑袋里会回荡着‘咯吱咯吱’的声,挺好玩儿的。

    一顿饭真给他吃美了,堪比当年第一次尝到方便面。

    小肚子吃到圆滚滚。

    廖文川带回来多少吃了多少。

    后来眼瞧着饭盒里都没东西了,廖文川看他还有些没吃够的意思,伸手把空荡荡的木勺子往他嘴边一放。

    小年也张嘴咬了。

    不过咬到的是空勺子。

    意识到自己被耍,廖年年气哼哼的伸手摸他哥胸口的豆,要掐他。

    廖文川逗他时总带着些犯贱,左右欺负廖年年瞧不见,他伸手过来就躲,这人摸不着便要撒娇似得喊‘廖文川’

    “多长时间没吃这么多了,撑坏了吧?”廖文川问。

    廖年年拉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鼓鼓的,肚子都大了。”

    “真是大了,一晃肚子都快成皮球了。”

    吸管递到嘴边,廖年年张嘴小口喝着。

    他哥就催:“大口喝。”

    廖年年埋怨:“刚才已经喝了很多汤了呀,我有点吃不下了”

    “那就喝点漱口,吐了就行。”

    廖年年一切听着他哥的指示,美美把饭吃完,漱口,擦嘴,可还是有些不能走路,肚子圆滚滚,特别撑。

    在国外这么久终于吃上好吃的,一下还给吃伤了。

    廖文川让他缓了一会。

    廖年年问:“哥,礼堂是不是很大?我弹琴的时候经常能听到非常空的回声。”

    “还好。”男人前后看着,“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你弹琴的声音。”

    东西收拾完不着急走,廖年年带着哥哥坐在台上,问他,“哥,台上是什么样儿的?”

    这场交响乐的表演是廖年年学钢琴多年来第一次登台。

    哥哥就是他的眼,自己看不到的场面,他会告诉自己。

    “其实在台上什么都看不到,很黑,”男人低声说着,脑袋无意识的偏向廖年年,“就应该像你平日的世界一样,没有差别,倒有个聚光灯会打在这上,很像太阳悬挂在头顶上,除了这盏灯,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演出台和观众席有距离,还有二楼。

    观众的表情、声音,在台上时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了。

    表演者看到这样的场面,应该是放松的,这样才能更加沉浸在表演的世界里。

    “哥,你把手放在我手上,快,快”

    “干什么?”廖文川狐疑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比较大,廖年年的手想要覆盖有些困难。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