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1)

    他听话穿衣服,从袖子里面伸出来的手,无名指上套着属于他和廖文川的婚戒。

    他们的求婚、婚宴,都很小。

    因为在国内没有男人和男人结婚的。

    他们也宴请过亲朋好友,虽然人少,却也小范围的高兴过。

    婚戒上的碎钻在太阳下闪烁着光,七彩的,廖文川把手和他十指相扣时,两枚戒指重叠在一起。

    “这样俊不?”廖年年问。

    廖文川给他打着领结:“必须比啊。”

    “啊”廖年年犹豫,“那你给我脱了吧,换一件平常的。”

    “为什么?”

    “我怕太俊了,本来我长得还挺好的,再穿的特别帅,在人家大喜日子多不好呀,又不是咱们结婚,快换一件吧,让我别太俊,不给你丢人就行。”

    廖文川捏着他的脸蛋使劲掐。

    廖年年疼得‘哎呦哎呦’叫:“你干嘛呀,好疼!”

    “我看看这脸皮是不是拿城墙糊的,哪买的?多少钱一斤,这么厚?”

    廖年年眼睛一弯笑起来,伸手一勾,紧紧抱住廖文川的脖子,随后将脸蛋贴过去,使劲往哥哥的脸上蹭,“分你一半别买啦,浪费钱!”

    第章  腿都打断!

    俩人在家里准备了好久,其实里面穿西装还是龙袍都不重要,因为廖文川会给廖年年外头左三层右三层的套。

    即便小年里面穿得多板正,远远一看还是个球。

    再俊的小孩也抵不住他哥觉得他冷。

    西装外头是一层厚厚的白毛衣,最外面还套了个长到膝盖下的羽绒服。

    医生之前说,小年这样从小到大很少生病的体质还不如那种经常生病的,因为身体的免疫力太好,一生病绝对是大病。

    所以廖文川平日里呵护的要比以前更仔细。

    但小年体质比较好,离不开他哥从小每天牛奶水果养的缘故。

    俩人在家里收拾好出,今天除夕,马学谦和王步青家里头着急做饭帮忙,得晚点才能去。

    何况人家也没请,就这么冒冒失失去不大好,包了两个红包让廖文川帮忙带去。

    他们和陈建东都不熟,即便是隔壁村也只是听过名字连话都没说过的地步,好歹廖文川在波士顿和人家还说上话了,带个红包随个情分就行。

    人家肯定是不准备大操大办,不然哪能没听过老陈家要结婚。

    故意不办的特别大,自然不会喜欢不熟的人去参加,都是成年人,自然要有分寸。

    马学谦在门口给红包的时候,廖年年在旁边站着高兴说,回来给带喜糖吃。

    王步青问:“他做地产生意,川儿,你这是不是有点意思?”

    廖文川点头:“地皮能炒也不过这几年的事儿,长久展还得多转行多看。”

    东北这边虽然商品房在崛起,但也有另一个事实正在出现,那便是大批年轻人已经去了北上广深,人才在流失,很多小县城的年轻人去大城市,大城市的便去南方了。

    东北现在看着不错,但廖文川猜测不出几年就要被南方越过去了。

    大庆的石油在燃烧,鸡西的煤矿在燃烧,整个东北都在燃烧,展那么快,先烧的零件自然先旧下来,先被燃烧的煤,自然也先成灰。

    这样的道理,做生意的哪能不懂。

    哥俩揣着他们的随礼,朝着隔壁村走去。

    大庆下过雪的大道上全是被压平的雪,车子和人走多了,便成了有些光滑的冰面,走起来要小心翼翼,否则一打滑就要摔。

    廖年年很长时间没走过这样的道了,走一下歪一下,要不是跟他哥拉着手,肯定要摔,自己走着走着咯咯笑了。

    “哥,你还记得咱们刚到鸡西的时候不?去打电话。”

    “记得。”

    和廖年年的一切,他都记得。

    刚到鸡西时,他们想要打个电话要走很远的路。

    道路上就有这样的雪,廖年年被他哥抓着手,那时候年纪小,廖文川甚至单手就能将他整个人拎飞起来。

    再说上次他们走这段村路是去给娘上坟。

    盲人的记忆力就是这样好,一段路一个物件都能引出很多的回忆,这其中有幸福有痛苦,反复咀嚼品味,就像是人生的倒带片。

    廖文川看他不好好走路总在打滑,便道,“你蹲下。”

    “干嘛呀?”廖年年不是很懂,却还是乖乖像小蘑菇一样蹲下了。

    廖文川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两只手腕。

    男人粗糙的大手一个顶俩,将两只手腕攥得牢牢的,“蹲好了啊!”

    “蹲好啦!”廖年年仰头眯着眼睛笑。

    廖文川稍微用点劲儿,单手攥着他往前跑,廖年年走起来很滑的冰雪路在他哥的脚下就是平地,奋力跑起。

    廖年年整个人便在冰面上滑翔起来,这条路的前后都没人,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桦树,路上影影绰绰全是树枝的影。

    廖年年就这样蹲在地上像贴地飞行一样的滑动着。

    他大喊的声从前到后还有回音,高兴极了,脸都笑得红扑扑。

    其实他小时候经常听到别的小孩玩打滑,但他没有办法打滑玩,因为会摔,因为怕疼,因为那时的廖文川不陪他玩。

    时隔多年,他听见了打滑时,大庆的风在耳边吹过的声音。

    空荡荡的树林间只有他们的声音。

    因为有廖文川,所以不会摔,所以不用怕疼。

    “哥慢点!”

    “什么?再快点?”廖文川的语气有些故意的坏,跑得更快,廖年年喊得更大声了,笑得也更加大声。

    廖文川拽着他的手跑了很远很远。

    今天廖年年的脸上没有戴那个盖住全脸的帽子,鼻尖和苹果肌都被冷风吹成红彤彤的样子。

    “廖文川,你怎么这么坏呀?”一停下来,廖年年自己也喊累了,嗓子里大口吞咽着冷空气。

    “别说话。”廖文川捂住他的嘴巴,“用鼻子吸气,不然冷风往里头灌,明天肚子疼。”

    男人的手捂住他的嘴巴,只有鼻尖往外渗热气。

    两个人中间的鼻息白茫茫一片。

    廖年年的睫毛很长,被雾气蒸腾后,上面凝聚了一层小水珠。

    廖文川稍微凑近了些,亲了亲他的睫毛,“缓缓气再说话。”

    “嗯”他很乖的点头。

    “好玩吗?”廖文川捧着他的脸问。

    “好玩”廖年年眼睛眯着笑,“就是嘴巴喊得有点干。”

    廖文川往道边下坡走了两步,从上面弄了一层干净的雪含化,没那么凉的时候渡给廖年年。

    “还干吗?凉不?”

    廖年年像只肥嘟嘟的小企鹅给他哥一个大大的拥抱:“哥,我没那么矫情!我身体杠杠的!这点雪不能把我冻成雪人”

    “小样儿吧。”廖文川捏点了下他的鼻尖笑道,“脸都吹红了,还说不冷?”

    廖年年自己捧着脸蛋问:“有吗?”

    他就在这傻傻的捧着脸,对着自己的哥哥呆呆地笑,没听见他哥的回答,继续问,“有吗有吗?”

    廖文川分不清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很可爱这件事。

    但无论是否则知道,他都喜欢,单手扣着廖年年的后脑,唇瓣不由分说的抵过去,在冰冷的冬日里,他的呼吸灼烫。

    廖年年下一句‘有吗’还没等问出口,话便被男人吻走了,同他在这条道路上纠缠着,深吻着。

    嘴巴里只有刚才含过的雪水味道,淡淡的,凉凉的。

    只是亲吮了一会后又变成了热热的。

    俩人亲了好半天,廖年年要不是穿了好几层棉裤支撑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站不住。

    远远听着似乎有车来了,廖文川才把他放开,廖年年嘴里嘟囔着,“还去不去婚礼了呀?”

    廖文川舔了舔唇角,起伏的胸膛口贴着他,低声道,“我有点想回家了。”

    廖年年当然知道他哥想回家干什么。

    能干什么?干坏事呗

    但他还是有点想去吃席,摇晃着男人的手,“哥,咱们先去吃饭,吃完咱们回家使劲配行不?”

    “廖年年”廖文川捏住他的脸,“再说一遍那不叫配。”

    “那我怎么说,怎么形容?把你小鸡塞唔”

    廖文川捂住他的嘴巴,不许他口出狂言,低声道,“就叫配,行了吧?两口子那叫睡觉,说睡觉就行了。”

    廖年年说:“干这个事儿总要有形容的词吧?睡觉咱们天天睡,这不够准确。”

    盲人在词汇上也会有些较真,不然形容的不好,也会令人笑话的。

    廖文川让他不必形容,在外面压根没有必要和外人形容这种事的机会!

    廖年年一想也对,美滋滋的又和哥哥手拉手出了。

    两个村子之间并不远,翻过一个小山头就是,熟悉这段路的走上十几分钟就能到。

    廖年年走走路,感觉有点跌跌撞撞,他问他哥干啥呢。

    廖文川回答:“这条路哥没闭眼睛走过。”

    六岁的廖年年就是摸瞎走这条路,反复摔在雪地里险些被冻死,跌跌撞撞的走,回村借钱,救回了廖文川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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