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阶的神殿银铃(2/2)

    “你以为我死了。”

    “不是守礼的大神官吗？”

    可这一次，他没有放。反而扣得更紧，“是。”声音已经哑了，“我越矩。”

    最后两个字落下，华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又是这两个字。华桑心裏原本已被山风吹散一半的火，一下又窜了起来，“你再叫一次。”

    她已伸手打开盒子。

    “妳想罚便罚。”重鋆低声道，“但不要再走。”

    重鋆一怔，“什么？”

    “这裏是神殿。”

    重鋆下意识往袖裏收。华桑眼神立即沉下。两人静了几息。

    华桑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还有连动到国与国之间

    剧情依旧会有华桑和三个将军有趣好笑互动，甜蜜时光。

    她拉过他的左手，用温水慢慢擦去干涸的血。就在这时，一点不属于掌心的血气引起她注意。案角那只木盒边缘，沾着淡淡一抹红。

    华桑抬眼，“这道刺伤，是不是我遇刺那日？”

    她看见他的左手---袖口底下隐隐有血，“你的手怎么了？”

    他站起身，整理袍袖，垂下眼，“陛下。”

    他低声道，“没事。”

    “……好吧。”她转身便走。

    “我已经看过妳走掉一次。”重鋆的声音低得发颤，“桑儿，一次就够了。”

    “手。”他下意识想藏，华桑直接抓住，“又藏？”

    她低头替他处理左手的伤，没有再说话。熟门熟路地从药柜取出止血膏与软布。

    “看着我。”

    这句话，是故意的。

    开始一章章会揭开华国秘辛剧情，包括为何神官不得婚配、为何规定女王无夫，为何三将军五年一任

    “君臣有---”

    华桑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穿上这身衣服，就什么都可以不说？”

    一枚红玉凤簪安静地躺在裏面。

    重鋆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臣没有。”

    “再叫一次陛下。”

    他看向那满桌竹简，唇角浮起一点自嘲，“所以我只能坐在这裏等。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每有人走过长廊，我都以为是消息。每一声钟响，我都在想---”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祭坛之地，请---”

    “我不能去找妳。”重鋆低声道，“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擅离神殿，也不能用大神官的身分去向王廷逼问军报。神官团不涉军政。我如果带人去追女王，那便不是重鋆去找华桑，是神殿越过了自己不能越的线。”

    华桑眼眶突然发热，嘴上仍硬，“你不是最会叫我自重？”

    原本这一趟，就是她好不容易才再次鼓起的勇气。若他仍只肯用那张大神官的脸看她，那她今日就不该来。

    “我知道。”声音开始发颤，“我知道那日是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妳哭成那样，我还让妳自重。”他眼眶一点点红起，“我知道。我每日都记得。”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避。

    身体靠得极近，没有真正抱她，却近得她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带着淡淡药草苦气，也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藏不住的颤抖。

    “桑儿---”

    重鋆却苦笑了一下，“很可笑吧。我当年选这个位置，就是以为大神官至少可以让我一直留在妳身边。”

    “华桑。”

    重鋆抬眼，“什么？”

    最后还是华桑先转身。她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只盯着他的手，“给我。”

    “这叫没事？”重鋆不答。“怎么弄的？”仍然沉默。

    重鋆闭上眼，“别说了。”

    重鋆自己也僵住。下一瞬，那层维持太久的冷静像被人从中间狠狠敲碎。

    “所以别再拿那句话刺我了。”声音低得几乎破碎，“桑儿。”

    “我只是……”他停住，半晌，终于放弃所有掩饰，“不知道妳是不是还活着。”眼底那层水光更重，“这才是最可怕的。”

    华桑没有回头，只低头看着扣在自己腕上的手，“大神官越矩了。”

    “重鋆”她打断，眼光看到什么顿了一下，原本唇边那点似笑非笑也慢慢消失。

    “所以呢？”

    重鋆终于鬆开她的手腕---却不是让她走。只是抬手紧紧按住自己额角，像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重新塞回那个清冷端正的大神官外壳裏。

    华桑一怔。下一刻，身后的人往前一步，弯身额头抵在她髮间。

    “没有。”

    重鋆手指果然狠狠一僵---那是她受封女王后，两人第一次真正衝突时，曾经拿来回敬他的话。也是两人之间一道谁都不愿再碰的伤。

    华桑忍住泪意，吸了口气，“先处理你的手，再告诉我，这几日你到底在查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怎样她都无法看眼前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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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鋆抓住她，抓得很重，重得完全不像平日那个连碰她一下都要克制半天的人。

    “还记得？”重鋆看着她。

    “你第一次教我的。”华桑头也没回，“我没那么容易忘。”

    华桑没有动。

    最后，他们会怎么做

    重鋆看着她，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想笑又像是在想努力抑制悲伤。

    连华桑都愣住。重鋆从来没有这样吼过她。五岁没有，十七岁没有，她受封女王之后更没有。

    华桑眼尾一挑，“还臣？”

    “你说谎。”

    华桑心口猛地一缩。因为她知道，这一句不是只有现在。

    她将他的左掌摊开，脸色立刻变了。掌心不只有一道伤。

    华桑的眼泪静静落下。

    两人站了很久。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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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偏殿瞬间安静。

    然而才踏出一步，腕上一紧，整个人被猛地拉住。

    华桑抬眼，“你今日说第几次没什么了？”

    重鋆神色一变，“没什么。”

    “我说别说了！”声音骤然拔高。

    重鋆慢慢抬眼，两张脸离得很近，近到华桑能看见那双向来清淡的眼底，此刻正蒙着一层薄薄水雾。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根本骗不了她。

    深深浅浅数道痕迹交错---有利器割裂伤口、刻刀留下的伤痕。最深的那道刺伤，血痂已经反覆裂开，周围还留着重新绽开的红痕。

    他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已经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