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密情(2/3)

    “对。”

    重鋆依然是重鋆。他首先要做的事情,仍然是---查清楚。

    “守身奉神。”重鋆淡淡一笑,“我以前是这么背的。”

    华桑点头,“嗯,我知道有清心药。但不知道你们一定要服。”

    华桑皱起眉。这个问题,她从小就知道答案。或者说---她以为自己知道。

    “对。”

    “我父亲是神殿前长老,明明长老和神官,都属伏羲氏。”他道,“为什么长老可以婚配,神官却不得婚,甚至禁育。”

    重鋆抬眼。

    他的目光转向满桌古卷,“我原本想知道,神官为什么不能婚配。”

    “不是,甚至”重鋆又取出另一卷。

    华桑沉默片刻,“因为我不想骗你。”

    “应该是为了守血。”重鋆低声道,“华国传承于始祖华胥,是神族血脉,所以更久远那时的人相信华胥神血不可外流。血缘越近,神血便越纯。”

    而且,那时候甚至没有今日如此清楚的“长老”与“神官”两轨。

    一个掌王,一个掌祀,再以婚姻重新结合。

    然后,他找到了更古老的一层。

    “那时候也开始禁育?”

    “也就是说---”华桑慢慢道,“不是自古如此。”

    眼泪还没有干,竟被他一句话弄得有些想笑。

    华桑胸口一酸,“你没有输。”

    华桑一怔,“什么?”

    重鋆停了一下。“我想先知道,那个代价到底从哪裏来。”

    所以女王与主祭结合,兄妹,姐弟,近支,一次次将血锁回同一条脉裏。

    “现在呢?我发现,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他从案底抽出一卷药方,正是华桑方才看过的那一迭。

    华桑忍不住道,“看得出来。”

    “……”

    不是因为爱上一个人,便觉得所有制度都是错的。也不是因为痛苦,就立刻要推翻祖制。

    重鋆重新看向她,“我们以前都在遵守。妳接受三将,我接受神官禁婚。因为从小所有人都告诉我们---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嗯。”

    “神官禁婚也是?”

    “是兄妹。”

    重鋆往前一步,“我找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拿大神官的身分把妳推回去。也不会再只用一句『祖制如此』,逼自己什么都不能问。”

    华桑猛然看他。,然后低头再看了好几对。

    “妳可以舍不得他们。”说这句话时,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我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神官。”

    重鋆点头,“目前找到的东西,是这样。”

    “刚不是说神官受印之后,每月都要服一次清心药。”

    “所以现在的制度,是后来改的?”

    她愣了一下,“谁的?”

    王与祭,像是同一条血脉裏分出的两个位置。

    可是重鋆没有笑。他站在夕光照不到的半片阴影裏。银白神袍仍然整齐,玉冠没有乱,左耳那枚红底金字耳环也仍安静垂着。

    很久,他才低声道,“我以为自己至少有十五年。结果才一年多就输得很难看。”

    约七百年前,其中几味明显损及生育的药草忽然消失。再往前,甚至找不到神官必须固定服用这类药物的规矩。

    重鋆神色不变,“嗯,他们是姐弟。”

    重鋆又推来第二卷。有妻,有子。再一卷,仍然如此。

    华桑愣了。

    华桑抬头,“女王跟神殿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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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桑走过去,“风玄是风玄,雷默是雷默,云戈也是云戈。”她停了一下,“你也是你。没有谁能替代谁。”

    可华桑知道---他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重鋆道,“夫妻。”

    华桑抬起头,“神官以前可以婚配?”

    他的声音很平稳。“我以前也没有想过要改。我甚至觉得,既然选了大神官,便该承担大神官所有代价。可是现在---”

    “因为这是神官团内规,结果,我往前查,妳看”

    “这两个是什么?”

    他却没有停在七百年,而是继续往前。八百年,九百年,更久。竹简逐渐消失,只剩保存下来的龟甲、兽骨与刻石。

    华桑看着桌上的记录,一时间竟觉得自己从小知道的伏羲神殿,像被人从中间翻开了另一面。

    华桑抬起眼,“你找到什么?”

    重鋆看了她很久。眼底那股失意没有消失,反而在沉默裏慢慢沉淀成另一种东西。

    一块灰白色兽骨被放到华桑面前,上头刻着两个人名。一个是早期女王,另一个是当时的神殿主祭。

    “为什么?”华桑问。

    重鋆眼神微动,“那为什么妳现在站在这裏。”他低声问,“还要告诉我妳舍不得另外三个?”

    如今的五位长老制度,似乎也是在某个时期才真正固定下来。更早的神殿中,所谓长老,是年长、有威望、掌握更多血谱与祭祀知识的伏羲氏祭司。他们与神官共同生活在神殿,都可以婚配,也有孩子。

    华桑打开,看见一个陌生女子的名字,旁边写着---妻。

    “至少七百年多年前。”重鋆道,“可以。”

    她又低头去看旁边的血谱,指尖顺着细细刻线往上,忽然停住,“等等。这两个人……”

    “那妳也不要再躲我。”他忽然道。

    那时,王权与神权甚至还没有真正分开。

    再下一代,虽非亲兄妹,也是极近的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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