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入王城(2/2)
“忘了。”
华桑坐在铜镜前。从镜裏看她。阿苓低着头。
风玄一本正经,“三息到了。”
“出去。”
她低头,唇角悄悄弯起,心里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填满。
华桑笑,“记得这么清楚?”
“嗯?”
“陛下每次都这样。”
“……”(ーー゛)
华桑也已经在等他们。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四方的风雨,像映着一场她早已看穿的棋局。
三人也同时安静。那寂静像一种默契。
华桑看着她,忽然问,“阿苓。”
王城之内,风玄在磨刀,雷默在造盾,云戈正在织网。重鋆则在神殿最深处,一页一页重新翻开被埋了七百年的旧史。
她指尖点在地图上,那白皙的手指在东境的山川间缓缓移动,“但只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这句说得很好。”华桑笑了。
“因为桑桑很难骗。”
“嗯?”
风玄偏头躲过,雷默伸手接住,动作俐落得像接一片落叶。
云戈道,“臣知道。”
风玄直接笑出声,那笑声在殿内迴盪。华桑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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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桑抬眼,“让。”
雷默看他,“陛下教的。”
雷默在旁边淡淡道,“你天天骗。”
阿苓笑起来,眉眼弯弯,跟她记忆裏没有任何差别。
而王城之外,黎原的使团已经开始整装。姬国的棋局也仍没有停。
这天夜裏,阿苓替她换下白日穿过的王服。
“臣在。”
华桑,“……”这件事能不能不要记得那么清楚。
他真的闭了不到三息。
没有证据,便不能定罪。
她猛地抬头,“你不是说闭嘴?”
云戈慢慢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右将军最近话果然变多了。”
“没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正在朝华国走来。
华桑笑了一下,“衣服而已。”
雷默道,“兵器坊会加夜班。”
华桑抬眼,髮间那枚红玉凤簪在灯下映出一点暗红,凤尾下那枚青铜扣几乎看不见,腰间的黑木印贴着她的体温,而案角那只箭囊里,六支鹰羽箭静静躺着。
却没有人知道
风玄则只问,“要不要让他们看秘道?”
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并不特别出众,眉眼清秀,身形纤细。她跟在华桑身边多年,动作一向轻,说话也不大声。
“雷默。”
“黎原这次不是来交朋友。”
“那闭嘴。”
阿苓抬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陛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雷默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像铁水里开出的一朵小花。
“只是他们最后看到什么”她唇角微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的锋芒,“得由本王决定。”
“妳看着雷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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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戈坐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双清俊的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光。
“人受伤说没事,衣服破了也说没事。”
阿苓有些心疼,“这件才做没多久。”
“妳忘了?”她有些不可思议,“王在当王太女七岁那年,臣就来了。”
风玄看见了,“妳笑什么?”
“不出去。”
“为什么看他不看我?”(?? ? ??)
“风玄。”
“陛下。”
“可以。”
“在。”
闹了一阵,华桑终于重新看向那封黎原国书。笑意慢慢收起,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火,像映着某种正在凝聚的决心。
“袖口裂了。”
“哪里?”
“当然。那时候陛下嫌臣梳头太慢,把梳子抢走,结果自己把头髮缠成一团。”
华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可是她没有把阿苓从心裏那张名单上拿掉。只是——不再往前推。
三人都微微一怔。
她看着远处夜色中的王城,万家灯火铺在夜色里,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云戈笑容一僵,那张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
她一边抱怨,一边取针线。自然得没有任何停顿。
她把袖口翻出来。果然是被箭囊边缘勾出一道小裂痕。
这次,连华桑都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返程那晚难怪老是被风玄抢走。
“这裏。”
“怎么?”
窗外夜风掠过。远处伏羲神殿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像在替谁应和。
云戈唇角慢慢弯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明白。”
“妳跟本王多久了?”
“华桑。”
华桑气笑,抓起案上一卷竹简就扔。
华桑靠回椅背,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窗外的夜色,“姬国想让黎原来看一个快死的华国。那就让他们来。”
风玄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快意,“这才像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