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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聊聊家长里短,静默潜伏,只需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譬如昨晚,钱茂被打了一顿后回到家中。
郑大娘在庄正春的示意下对着小吴氏“苦口婆心”地说出了“男人肯花时间才是真心”这句话,促成了小吴氏大闹一场。
当然,小吴氏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柔弱无害。
他能给钱绍默默无闻地当个外室,还一当就是十多年,想必有些心眼。
只是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怕是比心眼更多些。
长时间住在乡下,钱绍关心不够,儿子还被打成猪头。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足以让小吴氏乱了心智,盲目地轻信了旁人的话。
至于丫鬟晓月,则是前些年裴渡就在张瑜身边埋下的一颗暗棋。
晓月并不是张瑜的心腹,她只需要在紧要关头装作替自家主子打抱不平,把话让张瑜知道就行。
钱茂口无遮拦说出的那句“他可以赏别人两匹江宁织造上贡的贡品”,就是由晓月传到张瑜耳朵里的。
张瑜的父亲就是江宁织造的钦差,在京中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钱茂这句话无异于狠狠打了张家的脸。
江宁织造是张瑜娘家的荣耀,一个外室之子就敢拿着她家的东西出去炫耀,还当做仗势欺人的资本,对张家无异于是一种挑衅和侮辱。
若说外室找上门来,张瑜看在夫妇一体的份上尚且还能网开一面。
可是钱茂口出狂言玷污了张氏的荣耀,她绝不能忍耐半分。
和离,外加把穿了她家衣服的狗东西扒光扔出去,算是她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庄正春在一旁摸着下巴点头称赞:“不得不说林公子这顿打来得可真及时,要不然还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方法可以点燃这堆柴火。”
在官员众多的京城,京兆府尹这个官职说大不大,却也说小不小。
除了负责京城的治安外,还要处理修缮宫署、督浚沟渠、整饬坊门、平治御道等杂事。
可谓是包含了朔京的方方面面,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裴渡他们若是想在京中有所活动,无异于在绑满铃铛的红线中穿行,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察觉。
如今钱绍在京中马上就要待不下去了,京兆府尹一职即将空缺,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事。
庄正春身子往后一靠,抱着手臂打量着裴渡。
“不得不说,你和林公子到有些心有灵犀。”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
“你原本是想借着说书的方式替林公子洗一洗跋扈的名声,如今他这么一闹,怕是都白忙活了。”
他好不容易花重金找了个资历最老的说书人愿意讲林樾舟的事,现在一看,之前做的都打水漂了。
林樾舟是为了救那个卖花的姑娘没错,但是现在打人的缘由却没几个人知道,反倒是把林樾舟打人的事情传到了大街小巷。
“唉,林公子是不是很伤心啊,要不然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他。”
庄正春左看右看,现在也不早了,愣是没看见林樾舟的身影。
裴渡闻言,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伤心?你可太小瞧林樾舟了。他昨晚回来直奔饭厅吃了碗面,之后就回去睡了,估摸到现在还没醒呢。”
看这样子是一点没受影响。
睡梦中的林樾舟鼻子有点痒,他睁开迷离的眼睛,半梦半醒中打了个喷嚏。
嗯?
一想二骂三唠叨,他是不是少打了一个。
他刚闯了那么大一个祸,想必肯定有人骂他才对。
壁咚
宰相府,书房。
孟怀远脸色铁青地坐在桌案后,一言不发。
钱绍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卑躬屈膝,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抬起眼皮悄悄观察。
突然,孟怀远“砰”的一声拍响桌子,桌上摆着的毛笔被震得滚了下去,墨汁溅了一地。
“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你知道来找我了!”
孟怀远站起身,一改平日里温和慈祥的做派,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却像藏了利刃一样,直直地刀向钱绍。
“我帮你,是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不是让你把外室接到京城来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钱绍“扑通”一声跪下,颤抖着求饶,“还希望孟老这次能救救我,我一定痛改前非,尽心尽力,唯您马首是瞻!”
“救你?”孟怀远冷笑一声,“你捅出来的窟窿,能拿什么填?你的脸已经被丢尽了,还想把我的脸也搭进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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