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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怀疑裴渡的痛觉是不是随着视力一起消失了。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他严肃地看着裴渡:“受了伤就要治!知道这点小伤对你不算什么,但若是那金瓜锤上涂了毒怎么办!这饭你是非吃不可吗!”
林樾舟的指尖都有些发抖,他越说越快,胸口起伏得厉害。
裴渡的性命,于裴家,于小皇帝,于黎民百姓,于大苍,都万分重要。
“平日里不是有小厮给你引路吗,这是怎么弄的?”
林樾舟嗔怪着,立刻轻手轻脚地把裴渡的衣服扒开,将伤口露了出来。
“你、你怎么不早点说!”
“庄、庄大夫,你、你快给裴渡看看,他受伤了。”
“有没有毒,我还不知道吗?”
林樾舟再开口,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林樾舟都没察觉出来他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现在骂也骂不出口,再想到自己刚才对裴渡的怀疑,心中的愧疚更上一层。
“你千万别动啊。”
“庄大夫!快快快跟我来!”
“好、好的,我马上就去。”
伤处最外层的皮几乎都被磨掉了,露出红色的血肉。血肉之中,还混合着一些细小的沙砾和铁锈碎末。
庄正春不信裴渡不知道这个道理。
明明撞得皮都翻起来了这还叫不碍事?!
林樾舟不在这里,他眼中的空茫褪去,亮出来幽深的眸光。
林樾舟一惊,赶紧往旁边靠了靠。
“你别动,我上街给你找个大夫,不对,我叫庄正春来包扎伤口。”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站起了身。
他说得凶,眼眶却红得厉害。
他在这气得够呛,反观裴渡,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记得庄正春住的院子就在这个山庄的西南角,离他这个院子有点远,他跑几步或许能快一些。
闻言,林樾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手一松,沾着血的衣摆落了下去。
看到裴渡如此反常的样子,庄正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想着……你应该起床了,或许饿了。”
他低头看去,发现裴渡腰部的衣服上确实渗出了点点血迹。
庄正春背着林樾舟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裴渡,又轻轻探查了一下裴渡腰间的伤口,眼中的凝重消了大半。
衣服之下,那伤口的状态更是惨烈。
林樾舟正沉浸在无尽的悔恨当中,却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捂在裴渡嘴上的手拉了下来,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整道伤口肿胀着,血还在往外渗,把腰间染得一片斑驳。
“林公子,能否请你去打盆清水过来,我给裴渡清洗一下伤口。”
林樾舟气喘吁吁地弯着腰,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一把把庄正春推进屋内。
后者正在亭子中研究什么叶子,但那叶子好像就是山庄中随处可见的树上的,也看不出来什么特别之处。
“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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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舟不懂这些医理,但他很庆幸他可以少走几步路,可以把庄正春更快得带到裴渡身边。
“小舟你坐得太近了,压住本王的伤口了。”
“既然知道自己受了伤,怎么还不去包扎,还回寝殿干什么?!”
“早晨去花园逛了逛,没带小厮,只是撞上了个石像而已,不碍事。”
在面对裴渡时,他脸色沉得像一块锅底,而转过身来面对林樾舟时,却又换上了亲切的微笑。
他看了看桌子上装满早膳的托盘,又看了看裴渡腰间狰狞的伤口,好像有一口气卡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剩了满心说不出的酸胀。
庄正春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性子,见谁都是嘻嘻哈哈的,这次却罕见地黑了脸。
然而裴渡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的嗓音轻轻的。
他来不及跟庄正春解释,拽着庄正春就往回走,以至于连半刻钟都不到就又回到了寝殿。
林樾舟快步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再次叮嘱。
林樾舟气还没喘匀就小跑着离开打水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在他转身后庄正春表情的变化。
不过说来也巧,他只拐了一个弯,在一条岔路面前不知道走哪个的时候,正巧在不远处的凉亭中发现了带着药箱的庄正春。
伤口正在腰侧,大约半个手掌那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