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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声音微弱,但温言还是听到了陆宴淮口中喊着的名字。
陆今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你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提醒他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你所谓的弥补,不过是又一次的自私,你想求得解脱,想减轻你自己的负罪感,你问问你自己,你配吗?”
第二天清晨,江挽在陆今野的臂弯里翻了个身,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江挽微微仰头,看到陆今野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暖黄色的夜灯柔和地勾勒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陆今野快步走回客厅,关掉了还在兀自播放着片尾字幕的投影仪。
柔软的大床上,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一声又一声“挽挽”在寂静的车厢内久久回荡。
陆宴淮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温言摆布,被塞进车后座。
然后“砰”地一声,用尽全力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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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好吗?”
他咬了咬牙,还是拿出手机给温言发去了消息。
卧室里一片宁静,只有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声响。
偌大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晕。
陆今野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他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一道缝隙。
然后,他沉默而坚定地架起陆宴淮瘫软无力的手臂,用尽力气将他半拖半抱地扶起来,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陆今野轻轻带上门,然后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陆宴淮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崩溃中。
温言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温言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你根本不配见他,哥,收手吧,永远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永远别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意识早已经迷离了,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唇颤动着,好像还在呢喃着什么。
“哥,收起你这套迟来的深情戏码吧,你带给挽挽的永远只有恐惧、痛苦和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痕,你拿什么弥补?”
陆今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却又在瞬间死死压回喉咙,因为他记得屋里还有人在安睡: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道最终的审判,彻底隔断了两个世界。
陆今野没有开灯,借着这点微光,悄无声息地走向卧室。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
江挽点点头,脸颊在陆今野颈窝依赖地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咪,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嗯。”
阳光从窗外映照进来,落在江挽的脸上,皮肤白皙透亮,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显得格外生动。
说完,他不再看陆宴淮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身后的门,闪身进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没有惊醒熟睡的人,只是伸出手臂,极其轻柔地将那个温软的身体圈进自己怀里。
不要让他知道
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沉静的凝重。
门内,温暖宁静,是陆今野拼死守护的净土。
温言走到陆宴淮面前,低声说:“陆总,我们回去吧。”
直到确认江挽没有被惊扰,依旧沉浸在安稳的睡眠里,陆今野眼底最后一丝冰冷的戾气才终于褪去,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取代。
门外,冰冷的地上,陆宴淮浑身酒气,脸上混着泪水和尘土,狼狈不堪。
温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老板,默默收回了目光。
江挽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睡姿侧身蜷缩着,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陆今野的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下,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醒了?”陆今野的声音带着沙哑,他收紧手臂,让江挽更贴近自己温热的胸膛,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陆今野的下巴抵着江挽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这才觉得那颗被愤怒和不安攥紧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