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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挽提着沉重的画具箱，脚步有些虚浮地爬上六楼。

    狭小的客厅一片狼藉，碎裂的啤酒瓶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汤汁和残羹冷炙泼洒在油腻的地板上。

    “妈的，老子养你们娘俩吃白饭？钱呢？藏哪去了？是不是又给你儿子买那些没用的破颜料了？啊？”

    他扬起一个最完美的微笑，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烫金名片。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比前世任何一次失控都要冰冷刺骨。

    资料上附着一张偷拍的照片：逼仄昏暗的楼道里，江挽低着头，额角贴着一块刺眼的纱布，嘴角淤青未消，正费力地提着一桶水上楼，单薄的肩胛骨透过旧t恤清晰可见。

    陆宴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江挽看着那张名片，又抬眼看看陆宴淮过于专注的神情。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看到江挽独自坐在画室角落的旧画架前，对着绷好的画布出神。

    江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发颤，却还是迅速拧开了门锁。

    番外二：陆宴淮重生2

    江挽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名片光滑的质感，和对方指尖传递过来的那一点莫名的滚烫。

    陆宴淮并没有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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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宴淮看到江挽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独自一人穿过喧闹的广场。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陆宴淮的目光紧紧锁着江挽的眼睛，“任何时候，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哪怕只是很小的事，”

    但陆宴淮还是竭力压制住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想要立刻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黄昏时分。

    他拿出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内就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玻璃碎裂的巨响。

    “谢、谢谢陆先生。”

    他看到江挽在食堂门口徘徊了几分钟，最终还是转身离开，走进了一旁的小超市。

    “江挽同学，”陆宴淮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百遍，“你刚刚的演讲很出色。”

    陆宴淮的心被这眼神刺得狠狠一缩，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警惕和茫然，像受惊的小鹿。

    出来时手里只拿着一个最便宜的白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陆宴淮捏着纸张边缘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眼底瞬间结满了寒冰。

    “江挽的母亲苏盈女士身体很不好，长期卧床。继父段烬山，嗜赌成性，酗酒家暴。江挽课余时间做着四五份兼职，学费和生活费都只能靠自己。”

    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段烬山猛地抄起手边一个空酒瓶，作势就要砸过去。

    温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宴淮身后，递上一份薄薄的资料，声音压得极低：“陆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他迟疑着，最终还是小心地将名片接了过来。

    江挽有些局促地小声回应，目光落在那张递到眼前的名片上，带着一丝不解。

    “妈！”江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恐惧让他的手脚都变得冰凉。

    “好的，陆先生，谢谢您。”

    他深深地看了江挽一眼，才强迫自己在点了点头以后转身离开。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因为疲惫而显得更加透明。

    江挽的继父段烬山正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盈破口大骂：

    ——

    江挽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位身份显赫的陆先生会特意过来和自己说话，竟然还在……夸他？

    江挽礼貌地应下，将名片仔细地放进自己旧帆布书包的夹层里。

    天知道陆宴淮多么想立刻伸出手，把这个鲜活的江挽狠狠揉进怀里，嵌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虚妄的幻影。

    但看到母亲即将被打，身体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扔下画具箱，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了母亲身前。

    陆宴淮的目光追随着那张名片消失在书包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丝。

    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陆宴淮心上。

    他站在礼堂侧门，目光穿透人群，始终牢牢锁定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前世，他只知道掠夺，只看到江挽耀眼的光芒，却从未真正低头去看过这光芒之下，少年独自吞咽了多少生活的艰辛和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