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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厨房门口,然后拿出那了一杯温余吟爱喝的草莓麻薯递了过去。
“生病还没好不适合喝这个,但你喜欢,所以我点了热的,只能喝一半。” 他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思考自己的举动会不会有些不妥。
温余吟看着递到眼前的奶茶,又看看牧其野,耳边回荡着母亲刚才那句“这就是他用尽全力在表达的爱”,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这杯奶茶轻轻戳了一下。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牧其野“嗯”了一声,转身去整理其他食材。
温妈妈看着这一幕,和牧妈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但至少此刻,有一种缓慢的转变,正在悄然发生。
谁嫁谁?
厨房很快忙碌起来。
牧其野负责处理食材——将鲜虾去壳去虾线,加蛋清和少许淀粉打成q弹的虾滑;将鱼片薄薄地片好;娃娃菜、生菜洗净沥干;菌菇汤底包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煨出鲜香。
温余吟则被两位妈妈按在沙发上“监督”休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浓郁的菌菇汤底在电磁炉的锅里翻滚着,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带着诱人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小料碟里是温余吟调好的,号称天下第一美味的蘸料。中间摆满了各种新鲜的涮菜:蔬菜、豆腐、虾滑、各种丸子和鱼片,还有那包响铃卷。
“来来来,开吃开吃!”温妈妈热情地招呼着,
“吟吟,你吃点豆腐青菜,虾滑烫熟了也吃点,补充蛋白质。”
她说着就夹起一片薄薄的鱼片,在滚烫的汤里涮了几秒,沾了点酱料,放进了温余吟碗里。
“谢谢妈。”温余吟乖乖地应着,小口吃着鲜嫩的鱼片,胃里暖暖的,人也舒服了不少。
温妈妈也夹了一块虾滑放到牧其野碗里:
“小野也多吃点,一大早忙到现在。”
“谢谢阿姨。”牧其野沉声道,将虾滑送入口中。
这句“阿姨”让牧妈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看着正埋头喝汤的温余吟,又看看自己儿子,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开口:
“说起来,吟吟啊,” 牧妈妈声音温和,
“你跟小野都结婚这么些年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管我叫‘阿姨’?”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温妈妈,“温姐姐,你说是不是?孩子们这称呼,听着总感觉他俩还没长大似的。”
温妈妈也笑了,放下筷子:“可不是嘛!人家结了婚的孩子,都改口叫爸叫妈了。虽说我们两家熟得像一家,但这称呼上……”
她故意拖长了音,眼神在温余吟和牧其野之间转悠,带着明显的调侃。
温余吟正夹着一根娃娃菜,闻言手一抖,菜差点掉回锅里,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晕,他下意识地看向牧其野。
牧其野倒是很镇定,慢条斯理地烫着响铃卷,仿佛话题中心不是他。
“呃……这个……”温余吟支支吾吾,耳朵尖都红了。
这问题……说来话长!
他求助般地又看了一眼牧其野,对方却毫无接话的意思,只是把烫好的,吸饱了鲜甜菌菇汤汁的响铃卷夹到了温余吟碗里。
“……” 温余吟看着碗里金灿灿的卷子,又看看牧妈妈和自家老妈一脸“快说说”的八卦表情,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老实“交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那个…其实是因为……我们刚领证那会儿……在纠结…到底……谁‘嫁’谁……” 他说完,脸更红了,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噗——” 温妈妈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牧妈妈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哎哟!就为这个啊?”
牧其野烫虾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时候……不是刚…刚通过同性婚姻法案没多久嘛……”温余吟顶着巨大的羞耻感,硬着头皮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大家都挺新奇的…我们俩……就……就讨论过这个……”
他想起当时的情景,自己就像个钻牛角尖的傻子,捧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皱着眉纠结:
“牧其野,你说,这上面也没写谁是新郎谁是新娘啊?那我们俩,到底算谁娶了谁?这以后称呼…我该叫你爸妈‘爸’‘妈’吗?还是你该改口叫我爸妈?那他们互相之间怎么称呼?这辈分会不会乱了?……”
他当时越想越纠结,眉毛都快打结了,觉得这是个“原则性”问题!
改口称呼可是大事!必须得明确谁“娶”谁才行!不然岂不是乱了套?
牧其野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牧其野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半天,然后平静地抽走了他手里的结婚证放好,说了句:“无聊。想那么多。”
接着就去做饭了,留下温余吟一个人对着空气继续纠结这个“世纪难题”。
后来,还是牧妈妈知道了这事。
“我记得记得!”牧妈妈笑着接过话茬,眼神里满是怀念和慈爱,
“那天吟吟还特意跑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讨论,说什么‘阿姨,您觉得我和小野,谁算娶的那个?谁算嫁的那个?这称呼可怎么改呀?’”
牧妈妈模仿着温余吟当时认真又苦恼的语气,逗得温妈妈又是一阵笑。
“我当时听了就觉得好笑又可爱。”牧妈妈继续说道,语气温和而豁达,
“我就跟他说:‘傻孩子,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图的是真心实意,互相扶持。谁娶谁嫁重要吗?那些称呼都是虚的。’”
她看着温余吟,又看看牧其野,眼神温柔:
“你们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在一个碗里吃饭,一个被窝里睡觉,跟亲兄弟也没差了。”
“‘阿姨’也好,‘妈’也好,不过是个称呼。我们做长辈的,听着你们喊了二十几年的‘阿姨’都习惯了,突然要改口,我们还别扭呢!只要你们俩好好的,互相疼惜着过,比叫我什么都强。”
温妈妈也连连点头,感慨道:“是啊!你牧阿姨说得对!咱们两家这关系,还用得着在意这些虚的?你们喊我们‘阿姨’喊了好几十年了,突然改成‘妈’,我还怕答应得慢了呢!” 她说着自己都乐了。
温余吟听着两位妈妈豁达又充满爱意的话语,心里的那点窘迫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所以啊,”牧妈妈笑着总结,语气轻松,“你们就继续叫‘阿姨’,挺好的!听着顺耳!”
“嗯!”温余吟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又灿烂的笑容,“谢谢阿姨!谢谢妈!”
温妈妈和牧妈妈都开心地应了。
牧其野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他默默地又夹了一筷子温余吟爱吃的豆腐放进他碗里,然后才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像是给这段“历史公案”盖棺定论:
“本来就没有必要改。”
温余吟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大部分是牧其野夹的),又瞪了一眼那个总是一副“我早就知道”样子的“臭木头”。
心里却像锅里翻滚的菌菇汤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温暖的气泡。
“哼!”他哼了一声,夹起一块豆腐,报复性地在牧其野眼前晃了晃,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塞进自己嘴里,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牧其野又下了几个虾滑。
餐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温馨,火锅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只留下这一方小天地里。
那些曾经困扰过温余吟的“大问题”,在长辈们的豁达和爱意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碗碟里的食物渐渐见底,汤底也熬煮得愈发浓郁醇厚,温余吟吃得小脸红扑扑的,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虽然身体还有些虚,但精神头十足,完全看不出是刚发过高烧的人。
他满足地靠在椅背上,轻轻揉着微鼓的肚子。
“哎呀,吃得真舒服!”牧妈妈也放下筷子,脸上是饱食后的惬意笑容,“吟吟今天胃口不错,看来是真好了。”
“是啊,”温妈妈也笑着附和,看着自家儿子健康的脸色,眼里满是安心,“这菌菇汤底真鲜,小野买的食材也不错。”
牧其野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桌上的碗碟空盘:“我来收拾。”
“哎,不用不用,”温妈妈连忙摆手,“你忙了一上午了,坐着歇会儿,我们来就行。” 说着就想起身帮忙。
“阿姨,您坐。”
“您和妈陪着他就好。他刚退烧,别让他乱动。” 他指的是正蠢蠢欲动也想帮忙的温余吟。
温余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喂!牧其野!我已经好了!” 他抗议道,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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