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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迟睁开眼，摇了摇头。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喉咙发紧，什么也咽不下。

    “多少吃一点。”江寻之语气软了些，“不然胃该难受了，我陪你去吃饭，好不好？”

    还是摇头。

    林迟翻了个身，背对着江寻之，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他用行动表示拒绝。

    身后安静了片刻，床垫一沉，江寻之也上了床，从背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林迟身体一僵。

    “不吃就不吃吧。”江寻之把脸埋在他后颈，呼吸温热，“那我也不吃了，陪你躺着。”

    林迟闭上眼，被这样抱着，他浑身都不自在，可挣扎又有什么用。

    他感觉到江寻之的手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睡。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时间一点点流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江寻之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但林迟知道，他根本没睡熟，自己稍微动一下，背后环抱的手臂就会收紧。

    林迟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路灯的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景明离开的背影，一会儿是江寻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会儿又是更早以前，他还没遇到江寻之的时候，那些虽然清苦但至少自由自在的日子。

    想着想着，眼睛又酸又胀。

    但他没再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江寻之很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崽崽，睡了吗？”

    林迟没回答。

    江寻之等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没睡。”他说，“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你别老想着走，也别再去见不该见的人，我会对你好的，比以前更好。”

    林迟依旧沉默。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遍了，耳朵都快起茧子。

    承诺就像泡沫，看着漂亮，一碰就碎。

    见他不回应，江寻之也不再说了。

    只是抱着他的手，无意识地收得更紧，紧得林迟有点喘不过气。

    一晚上林迟几乎没合眼。

    他听着枕边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可能真的逃不掉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也是光怪陆离的追赶和囚禁，醒来时一身冷汗，天已大亮。

    江寻之已经不在床上了。

    林迟撑着坐起来，觉得头昏沉沉的。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多。

    卧室门被推开，江寻之端着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醒了？正好，吃点东西。我熬了粥，你昨晚什么都没吃。”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是一碗熬得软糯的南瓜粥，几样清爽的小菜。

    林迟看了一眼，没动。

    江寻之在床边坐下，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来，张嘴。”

    林迟偏开头。

    江寻之举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但没发火。

    他把勺子放回碗里，声音平静：“崽崽，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你把粥喝了，今天我就不烦你，让你自己待着，行吗？”

    林迟睫毛颤了颤，慢慢转回头。

    他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江寻之。

    最后他还是伸出手，哑着嗓子说：“我自己喝。”

    江寻之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但还是把碗递给了他。

    林迟接过碗，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

    粥是甜的，南瓜的清香，但他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

    江寻之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神很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碗粥喝完，林迟把空碗放回托盘。

    “好了。”江寻之接过碗，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动作自然。

    “我说话算数，今天我不吵你，你可以在家里随便转转，看看书，或者看会儿电视，午饭和晚饭会按时送上来。”

    说完，他端起托盘，起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迟一眼。“有事叫我。”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迟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听着门外脚步声远去，终于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他把碗摔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眼神晦暗不明，如果逃不出去的话，他这一辈子都将不会有什么希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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