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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迟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身上盖着那床薄被。

    虽然明天可能一切都会变。

    “不行。”江寻之说，语气很坚决，“你睡床，我打地铺。”

    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回地铺那边。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迟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叹气。

    林迟听到他打开柜子的声音，翻东西的声音，还有一声很轻的，懊恼的叹息。

    他不知道林迟为什么来。

    他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放，然后走到地铺边，弯腰把铺在地上的薄被卷起来。

    江寻之张了张嘴，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可对上林迟的眼睛，又说不出来了。

    被子在地上铺好了，江寻之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枕头摆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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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他不知道该不该碰林迟，不知道林迟会不会介意。

    他手里抱着江寻之床上那个枕头，还有那床被江寻之抱出来的厚被子。

    “好了。”他说，然后抬起头看林迟，“你睡床，床单我上周刚换的，干净的。”

    偶尔有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林迟大概也睡不着。

    但至少现在，他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虽然只有一墙之隔。

    他做梦都想，可他从没想过，林迟会主动说要留下。

    他没跟林迟说。

    江寻之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江寻之急了：“不行！”

    他只知道，现在林迟在客厅里，在他能听到的地方。

    他当然想留林迟。

    然后是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水龙头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又是脚步声。

    江寻之还想说什么，林迟一个眼神过去，他就闭嘴了。

    江寻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走回卧室，在门口站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寻之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你伤没好。”林迟说，“让你睡地上，我成什么人了？”

    耳朵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林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浅的笑：“那……打地铺。”

    林迟把地上的薄被重新铺好，又把那床厚被子叠了两层铺在上面。

    很轻的一下，几乎听不出来。

    “没事。”他说，“早好了。”

    不知道林迟为什么要留下。

    那道疤已经愈合了，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

    江寻之上前一步，想拦住他。

    他屏住呼吸。

    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动。

    林迟没理他，继续卷被子。

    “我……”他开口，又停住，然后他忽然站起来，快步走进卧室。

    “你睡床。”林迟说，“我睡地铺。”

    过了一会儿，林迟出来了。

    江寻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江寻之看着他。

    “你……你是客人。”他说，语气有点急，“怎么能让你睡地上？”

    脚步声在他卧室门口停了一下。

    最后还是林迟先开口。

    “你伤还没好全。”林迟说，“你睡地上？”

    “江寻之。”他说。

    两人就这么站在客厅里，一个站床边，一个站地铺边。

    过了一会儿，江寻之走出来，站在卧室门口，脸色有点复杂。

    “行了，别争了。”他说，把卷起的被子放回地上，“你睡床，我睡地铺，就这么定了。”

    江寻之看了几秒，轻轻把卧室门带上。

    客厅里很安静。

    他没睡。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睡过最踏实的晚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林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卧室。

    被子窸窣的声音，安静下来。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

    但江寻之听见了。

    林迟抬起头看他。

    江寻之盯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他坐起来，看着江寻之，“你去睡吧，已经很晚了，我困了。”

    躺上去试了试，软软的，还挺舒服。

    “只有一张床。”他说。

    更不知道明天醒来，林迟还会不会在。

    江寻之站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