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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还想要工资?给自己家打工还想着钱?”顾沉舟说他。



    “那不是我的公司。”陈墨小声说。



    顾沉舟哼一声:“陈墨,你什么意思,不信你老公的话是吧。我的就是你的,公司以后是我的,那不就是你的吗?”



    陈墨当然不信,顾沉舟现在只是个只知道说大话的毛头小子,到时候进公司够他喝一壶的。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哄好顾沉舟,不能让这位少爷再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大发脾气。



    于是陈墨说:“我信,你很厉害,很棒,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这下可把顾沉舟说美了,没想到他在陈墨心里地位这么高啊,还是最厉害的人呢。



    顾沉舟傲娇地笑了一声,“那你说说我哪里厉害了?”



    还在发愁以后要跟顾沉舟共事会形影不离的事情上的陈墨突然被提问有些愣住。



    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认真思考一下说:“除了做都很厉害。”



    直白的话语一下传到顾沉舟的耳朵里,把他整个人都点燃了,顾沉舟现在就像一只被烤熟的虾,全身上下都因为这句话红透了。



    顾沉舟一下子把手机拿远,似乎那东西就是一个容易爆炸的危险用品。



    直到缓过神来,他才整理好了情绪对陈墨说:“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这种话的,陈墨,你学坏了。”



    还处在困意里的陈墨并不觉得如此,他说的是大实话而已,顾沉舟的技术确实不怎么样。



    虽然他不知道别的人做那种事情是什么感受,或者说看到片子里的人叫得欢快陈墨也不觉得那是真正的快乐与舒服。



    陈墨总觉得那些片子里的人有演的成分,就像他面对摄像头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收敛起真实的自己,露出不那么丧的一面。



    这应该是大多数人面对镜头的正常反应。



    陈墨半睁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眼眶里面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他说:“我说的全都是实话。顾沉舟,你那方面真的不怎么样。”



    如遭雷劈



    一句话瞬间激起了顾沉舟的胜负欲,“陈墨,你记住你说过的话,等你回来看我不死你。”



    说完这句话后气急败坏的顾沉舟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陈墨得到了清静,终于可以睡觉了。



    手机扔到一边,陈墨关了灯,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醒来,外面竟然下起了雪,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陈墨不免在门口看了很长时间。



    他从屋里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下意识地点开微信就要发给顾沉舟。



    点开聊天框才意识到两人昨天根本不是在平和状态下挂断电话的,不知道现在的顾沉舟是不是还在生气。



    顾沉舟的气量总是很小,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生气。



    陈墨叹了一口气,心想以后还要进顾氏集团工作,讨好老板应该是每一个员工都应该做的,于是他把拍的几张好看的照片发给了顾沉舟。



    没有得到回复,陈墨不着急,只因他今天起得有些早,他想顾沉舟现在应该还赖在床上吧。



    据陈墨了解顾沉舟不上课的时间总是喜欢晚睡并且在大中午的时候才会起床。



    陈墨刚把手机揣进兜里,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是刚刚起床的李兰。



    “墨墨,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去医院。”



    陈墨心脏一紧,因为李兰的表情看起来很复杂又充满着隐秘的期待,“你爸爸醒了。”



    这次从乡下的家里赶到康复中心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坐在出租车后座,陈墨看着道路上清理积雪的铲车,心里不敢相信李兰说的话。



    是真的吗,昏迷了那么久的爸爸终于醒来了吗。



    陈墨懵了,他好像一时反应不过来似的,毕竟上次和父亲说话是很小的时候,现在算算已经十年没有和父亲说过话了。



    所以当李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进了病房半跪在陈建军病床前的时候,陈墨只是干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现在应该笑的,或者应该高兴地像李兰一样抱着爸爸哭泣,说一些喜极而泣的话。



    可他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的,走不动路,站在一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十年来容貌改变不算很大,依旧一脸慈祥的父亲。



    陈建军的那双眼睛很好地遗传给了陈墨,闭上眼睛的时候不明显,现在陈建军醒来后护士们都说父子俩真的很像。



    尽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还是能透过陈建军的眉眼一睹年轻时候的容颜了。



    李兰当初一眼相中陈建军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中了陈建军那迷倒十里八村的颜值,不然谁会嫁给一个什么本事都没有的穷小子。



    缓过劲来后,李兰擦了擦眼泪,陈建军才像是刚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嗓子里发不出声音,陈建军只是用那双深沉的眸子看着陈墨。



    然后很艰难地朝陈墨伸出手。



    陈墨朝着向他招手的父亲走去,他半跪在陈建军跟前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才像是感受到了一种真实。



    他喊了一声“爸爸。”



    似乎是许多年不叫这个称呼有点陌生,他喊的声音非常的微小,几乎是用气音喊出来的,但陈建军还是听到了。



    他笑着点头,一时间僵硬的氛围化解开。



    明明刚刚还没有什么感觉的陈墨在陈建军摸摸他的头发之后陈墨的鼻头一酸,还是掉了眼泪。



    陈建军的声带还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及时地回应,但他已经极力用细微地动作让家人感知他的情绪。



    陈墨没有在病房里待很久,他需要给父母一点时间单独相处。



    病房外的小赵几乎也快哭出声来,“你知道植物人昏迷十年苏醒的概率是多少吗,非常的低,临床数据显示不足百分之一,这简直就是奇迹。”



    陈墨当然知道,他以前刚会上网的时候总是去网吧里搜索植物人会苏醒的概率,盼望着他的家能够不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



    随着时间的推进,陈建军躺在床上过了一年又一年。



    陈墨知道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爸爸睁开眼睛的样子了,他是真的不相信奇迹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之后的很长时间陈墨都很少上网,学习之余来到学校里在陈建军病床前讲故事,做按摩,做作业,说闲话。



    后来高中学业紧张起来,陈墨做不到每天都来,但他还是会在完成课业之余跑来医院和爸爸说会儿话。



    从前的记忆慢慢浮现在陈墨的脑海中,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回应今天的奇迹。



    小赵姐姐陪着陈墨在楼下的雪地里走了几分钟,冷风一吹,陈墨清醒了很多,可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稳,真正的幸福生活真的会继续眷顾他吗?



    陈墨几乎不敢去想,他再次回到了走廊,李兰刚从病房里出来,眼眶还湿润着。



    被李兰叫住在走廊尽头窗户边说话的陈墨其实并不是很意外李兰会说出要和陈建军离婚的事情。



    其实大概从陈墨上高中的时候李兰其实就很想和陈建军解除婚姻关系。



    那时候陈墨和李兰打电话的时候听到过手机里传来一声别的男人的声音。



    拖了这么久,李兰现在才提出离婚其实并没有让陈墨很吃惊,好像从听说陈建军醒来的那一刻陈墨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你放心,我不会现在提的,等你爸爸恢复运动功能和语言功能后我会再和他说的。”



    所以陈墨表现出来的表情没有很意料之外的样子,倒是李兰看到陈墨这么的淡定后她有些不淡定了。



    李兰犹豫片刻,似乎观察了一番陈墨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似的,半晌,她还是问了出来:“墨墨,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陈墨摇了摇头,脸上绽放出来一个很明媚的笑容,完全不像是爸爸妈妈要离婚了之后要没有家了的惨淡模样。



    他说:“妈,恭喜你。”



    李兰看不出来陈墨的笑容是真诚的还是假意的,总之儿子支持他,给了她很大的力量。



    李兰说:“我就知道墨墨你不会责怪妈妈的,这么些年,妈妈早就受够了,你也是知道的,现在你爸爸醒过来了,这是他的福报,我们的缘分也该到此为止了。”



    陈墨点头,这些年来李兰挣的钱除了花费在陈墨学业上剩下的钱全都砸在了陈建军身上。



    她为他育有一子,含辛茹苦地养大成人,辛辛苦苦工作请护工每天都给陈建军做康复,李兰觉得自己已经还了从前相濡以沫的感情。



    十年了,就算照顾久病窗前的孝子也会有埋怨的声音,李兰自知自己不是圣人,她只是想换一种方式生活罢了。



    陈墨暂时没有回到病房里去,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的父亲,他现在还不知道李兰的决定。



    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会失望吗,还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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